• 80後社工碩士爸爸移民剖白|恐懼教育制度變質 攜三兒子移居加拿大小鎮盼不忘本

  • 發布日期:2021-06-10 07:00

 

香港,一直是一座自由堡壘。但自《國安法》去年生效,一連串的政治清算,「自由」不再是這座城市的承諾。

無處不在的紅線,觸發香港自1997年回歸以來,第二次大規模移民潮,去年移民人口高達逾4萬人。近日進一步的教育整頓,令不少香港父母滿懷憂慮。

為了下一代著想,不受紅色教育洗禮,80後爸爸列穎灝(Kuli),決定攜三個兒子移居加拿大,延續快樂童年。

Kuli育有3個兒子。(受訪者圖片)
Kuli育有3個兒子。(受訪者圖片)
做「湊仔公」照顧三子

做「湊仔公」照顧三子

甫入屋子,地上一片凌亂,攤放滿玩具、模型、漫畫和棋盤遊戲。遠處的房間,傳來三個兒子此起彼樂的嬉戲聲,父親Kuli早已見怪不怪。這段時間,媽媽Ross正忙於社工工作。

Kuli是生於1980年,正值中、英談判香港前途的關鍵時代。他擁有中大社工系碩士學歷。11年前,適逢社工工作合約期滿,他決定全職做「湊仔公」照顧孩子。如今雛鳥初成,三個兒子分別7歲、10歲和12歲。
屋子裏滿是恐龍模型。
屋子裏滿是恐龍模型。
 家裏養了兩條蟒蛇。
家裏養了兩條蟒蛇。

比起其他孩子,Kuli的兒子份外活潑,自小喜歡「恐龍」和動物。除了滿屋「恐龍書」和恐龍模型外,也養有2條蠎蛇、2隻巴西龜和4隻貓。

一直以來,Kuli不滿本港僵化的填鴨式教育;於是自成一套「教學方法」,包括接觸大自然、自製「鬼馬筆記」和親子遊戲等,培育孩子學習興趣。同時,前幾年的「七一遊行」也每年落場,讓孩子認識時事。
三個兒子份外活潑。(受訪者圖片)
三個兒子份外活潑。(受訪者圖片)
恐懼紅色教育
恐懼紅色教育
《港區國安法》自去年7月起實施。生於香港的Kuli,危機感日漸逼近,而最令他擔憂,是下一代前景如朔夜般黑暗。

咫尺的惶恐,是源於2019年11月發生的「中大保衛戰」,眼見與住所一岸之隔的大學,瞬間被逾一萬枚催淚彈攻陷,事件讓他難以相信一直被喻為「自由堡壘」的學府,再有言論自由保障,日後可以自由寫下學術文章。

眼見愛國教育進一步入侵校園,包括從中、小學入手,在學校課程內加入「國安教育」,與此同時將高中通識教育「殺科」,Kuli不諱言:「近幾年,由國安教育開始,然後遭到反對,甚至最近的《國安法》,都令我們感覺到︰中央政府好似想將整套理念,放在香港教育制度之下。」
  Kuli與孩子郊遊。(受訪者圖片)
Kuli與孩子郊遊。(受訪者圖片)
香港學術自由評級下降
香港學術自由評級下降
據全球公共政策研究所(Global Public Policy Institute)今年3月公布的「全球學術自由指數(AFi)報告」,本港學術自由被評為D級,僅有0.348分,排名遠低於俄羅斯、柬埔寨和越南。

擁有碩士學歷的Kuli,直言心灰意冷,畢竟自己年輕時,也在香港的大學畢業。然而,他們未有在法例通過前離開,Kuli說是想「睇定啲」。

「作為父母,年紀已不年輕,其實移民是一個挺困難的決定。」「若果沒有小朋友,我未必會走;但有小朋友的話,我不想耽誤小朋友,在一個沒有自由、民主的地方繼續偷生,甚至成為被壓迫一群,所以我非走不可。」
與加拿大的淵源
與加拿大的淵源 云云移居城市,Kuli選擇了多倫多以北100公里的小鎮巴里,開展新生活。當地人口約15萬人,鄰近湖泊、雪山地帶,夏日可單車遠足,冬日可滑雪溜冰,這是Kuli一直期待孩子成長的地方。目前他已購當地樓房,首期支付約100萬元港幣。
圖為多倫多市的天際線。(中央社圖片)
圖為多倫多市的天際線。(中央社圖片)
 Kuli一家居住在多倫多一個鄉郊小鎮。(由受訪者提供)
Kuli一家居住在多倫多一個鄉郊小鎮。(由受訪者提供)
另一移居加國主因,是妻子Ross擁有加拿大護籍。相比英國、美國和澳洲等國家,申請移民相對容易。

Ross透露,小時候由於家人對「九七回歸」前景充滿恐懼,於是為她「鋪後路」,安排移居加拿大進修。「想不到20年後,原來父母早前準備好的出路,是我和下一代受惠。」

Kuli與加國也有一段淵源。年輕時,他曾前往溫哥華,做三個月實習社工。當時,他寄居於外籍家庭,開始認識加拿大文化。對於當地印象,他感覺是「很人性化」,生活節奏很慢,著重「如何做一個好人」。美好的回憶,讓他一直想回去加國生活。
 Kuli到埗加拿大後,首要任務是「砌床」。(由受訪者提供)
Kuli到埗加拿大後,首要任務是「砌床」。(由受訪者提供)
 到埗加拿大後,12歲的哥哥煮早餐。(由受訪者提供)
到埗加拿大後,12歲的哥哥煮早餐。(由受訪者提供)
 Kuli一家到埗加拿大後的西式早餐。(由受訪者提供)
Kuli一家到埗加拿大後的西式早餐。(由受訪者提供)
不過,加拿大稅率高企,為維繫生計,Kuli與太太在當地打算做「雙職」父母,但其中一方會「半職」工作,以待照顧孩子。

「我想他們(孩子)做加拿大人,但因為曾在香港生活過,我希望他們不會忘本,因為香港不是所有事情都很醜惡、不值一提。他們在這兒出世,希望他們記得這一點。」Kuli預計到達當地,與孩子對話,仍以廣東話為溝通語言。
 Kuli攜同4隻貓移居加拿大。(由受訪者提供)
Kuli攜同4隻貓移居加拿大。(由受訪者提供)
最後日子
最後日子 離港前一個月,Kuli為孩子舉辦一連三日「單車團」,重遊舊地。地點由馬鞍山出發,以屯門為終點,全程共60公里。

上月22日,是離港的日子。Kuli一家站在離境大堂閘機前,與眼前親友告別,Ross與大兒子則澄顯然臉色黯然。

「長子是很不捨,畢竟有圈子。他也很疑惑︰為何要走呢?我們乖巧一點,不就可以嗎?跟從指示便可以,不用走吧。」Ross眼見則澄一連幾天悶悶不樂,二子和幼子反而充滿期盼。

然而,Ross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最放不下的是手足,香港這個地方,很多環境、制度已經很崩壞,我不是特別留戀,但香港人或一群手足,他們付出的,卻未能與他們一起等待到黎明,自己如此離開了,一直最放不下他們。」Ross說著哭泣了。

另一端的Kuli一臉倦容,也許一連幾天收拾行李、執屋,令他疲累不堪。他說,是有不捨的。「香港這個地方,有很多人、有很多情,我們有很多歷史。我們這兒成長有很多故事,伴隨我們一切。但將一切一次過撕掉,其實是很痛。」
 Kuli一家攜同13個行李篋到埗加拿大。(由受訪者提供)
Kuli一家攜同13個行李篋到埗加拿大。(由受訪者提供)
埋怨一生?
埋怨一生? 問及為孩子作出抉擇,如未來生活不如意,會否擔心被怪責一生?Kuli說,自己也十分掙扎,「如果說好的就好,不好的話會被埋怨一生。但這一刻移民不由選擇,正如很多人說過,目前一刻是『走難』」。

機場上,盡是飄泊的「異鄉人」最後告別。仰望燈火欄柵處的幻影,誰也不知道漫長的黑暗何時過去,只盼晨㬢破曉,掃除一切迷霧。

採訪︰何逸蓓

攝錄︰石鎬鳴
 離港前三天,Kuli獨自上馬鞍山觀賞日出。(石鎬鳴攝)
離港前三天,Kuli獨自上馬鞍山觀賞日出。(石鎬鳴攝)
心理學家阿德勒(Alfred Adler)曾說︰「幸福的人一生被童年治癒,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石鎬鳴攝)
心理學家阿德勒(Alfred Adler)曾說︰「幸福的人一生被童年治癒,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石鎬鳴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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