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治犯脫罪後|28歲科文人生逆轉 繼續開黃店撐手足:最擔心不能再幫人

  • 發布日期:2021-04-28 07:00

 

自被捕一刻開始,阿龍的人生已經逆轉。辭工、創業開黃店、學習監獄潛規則,跟女友道別,是他過去一年的日常。他最後被判無罪,但長期處於高度戒備下,情緒已到臨界點。他擔心打壓陸續有來,怕影響身邊人,更跟拍拖逾七年的女友Kaka分手,「總覺得事情會沒完沒了,好像沒法子完結。」

加速世界,彷彿每個日落都換上新形勢。兩個月前,阿龍帶同Kaka去南丫島的黃店送貨時,兩人仍然如膠似漆。阿龍還說,那天是他近年難得放鬆的一天,雖然剛收到通知,律政司會提出司法覆核,但遲一天入獄已是賺多一天自由。

「現在的心態是見步行步,就算對方上訴成功,我還有半年時間,至少能放鬆五個月。」他已習慣了今天的活今天過,但官司纏身,始終打亂了他的計劃。

像本來他想買部腳車方便送貨,但現在要暫時擱置,作為一個不要噤聲的香港人,堅持的代價可能是官非纏身,在非常沒有安全感下,他不敢隨便花錢,要留一些積蓄以備打官司。「財政方要,要小心處理,留兩手準備。」

「好像打資源戰,對方上訴,用的是納稅人的金錢,然後比拼我們的金錢,但我們的金錢永遠有限。」

官司融入生活,阿龍與身邊人說話已不再忌諱。農暦新年,他到Kaka的姐姐、姐夫家中拜年、打邊爐,話題也離不開政治犯、坐監。

「今年大家能夠吃新年飯是一個驚喜,我本身是樂觀派,即使他打定輸數,準備了很多事情,但我還是要說,你不能覺得自己會輸,如果你覺得會輸,就一定會判定監禁。」

「如果媽媽在場,就要避忌,不敢告訴她,以免嚇壞她。解釋不到這麼多,老人家會想,一定是你先做錯,不會是警察做錯。」Kaka姐姐說。

比起審訊開始前一個月,阿龍算是「看開」了很多,那時的他覺得「死定」會輸官司,忙著處理入獄後的「身後事」,像一條快要拉斷的橡筋。

「做最壞打算,例如處理銀行賬戶、賣車,停車場退租,替Kaka付一年的手機費用,上網費用,這些事平日是我處理的,但我很可能去牆內,所以想先辦妥,盡量令身邊的人兼顧少一些事。」

他十二歲的時候被父母遺棄,在兒童之家長大,至少就缺乏安全感,一九年一次外出,他因被警察搜出藏有雷射筆而被捕,正當他以為踢保成功,去年又收到警方預約拘捕的電話,控告他藏有攻擊性武器,紙包不住火,公司終於知道他有案在身,與此同時,本來他有一個晉升機會,但獲得晉升的卻是另一位同事,他覺得再留下也不會有前途,於是在去年七月辭職,在葵涌廣場開設班戟店Hk9cake。

阿龍本來在一間大企業做工程科文,月薪逾五萬元,由遺棄兒捱到有一份受人尊重的高薪職業,少一點意志力也不行,現在人生逆轉,事業要重新起步,打擊可說不少,但阿龍卻不放在心上。

「我出身破碎家庭出身,很明白基層和年青人的想法和感受,他們很需要人支持,就怕局勢愈來愈壞,我再也沒能力幫他們,幫到一半,幫不到下去。比起其他,甚至我個人的前途,這一點更令我牽掛。」

種種經歷,加上政治犯愈拉愈多,判決九死一生,阿龍把世事和自己的前途都看得很灰,為著「身後事」問題,他和拍拖逾七年的Kaka,不知吵了多少次。

「我的性格比較心急和衝動,很想她快些適應,即使我不在身邊,她也能夠好好地生活,但她習慣依賴我,看到她還是這麼依賴,我就煩躁。這麼少的事也處理不到,如果我不在,怎麼辦?」

其實Kaka沒有他想像中軟弱,「我不覺得一定會輸,為甚麼他要想到這麼負面?」

「愈接近審訊,他就愈緊張,不喜歡他常掛嘴邊,就快坐牢,會怎樣怎樣,說我不能在你身邊,叫我學會照顧自己,我聽了會很生氣,但又不想在他面前哭。」

至少,她相信阿龍沒有做錯事,她要做他的後盾。「我能夠做的事不多,但我會支持他。有人很支持他,他就會明白過來。」

人到了絶境,往往會開竅,阿龍想通了把班戟店交給同事打理,並且給自己放一個月假期,「迫自己放手,狠心些,跟他們說有甚麼問題,自己解決,不要致電我。這段時間,盡量陪伴Kaka。」

假期放了,官司算是完了,人生總要走下去。雖然是見步行步,但他還是想把公司搞上去,「特別在台灣產品方面,會努力多些,因為很多手足也很渴望開工。」

搞黃店,官非風險可不少,但阿龍說不想自我限制,「最壞是失去間舖,這樣低成本也要害怕,不如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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