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廖啟智追思|從不以「老戲骨」自居 智叔慶幸能以演員為終身職業|利雲志專欄

  • 發布日期:2021-04-21 08:00
  • 廖啟智追思|從不以「老戲骨」自居 智叔慶幸能以演員為終身職業|利雲志專欄

 

廖啟智很慶幸,能夠以演員作為終身職業。

「作為演員,我哋經歷咗好多人哋冇嘅人生,喜怒哀樂比一般人多好多,如果做一個統計,普通人嘅一生可能會喊五十次,但我諗,我哋演員可能一生要喊五百次,呢個技巧點樣掌握?每個人嘅方法唔同,我自己就覺得,每樣嘢都要由心開始,你心裡面有咗呢種感情,自然會流露喺你身體嘅外面,包括眼睛、表情、動作,如果心裡面係冇嘅話,你點做都係得副軀殼,點投入都好,人哋都會睇到破綻!」

憑《上海灘》有個好開始,智叔被大台認定是個有潛質的新人,祥貴在《上海灘續集》的分量更重,角色個性從單純樸實驟變野心勃勃,尾段更想謀奪丁力生意而動殺機,結果反被貪念而賠了性命,當日年紀輕輕的智叔,確實比你我經歷更豐富的人生,預早體驗了瀕臨死亡的滋味:「大結局嗰一場戲,真係好似要俾人就地正法,徘徊喺死亡邊緣一樣,箇中心情起伏好大,拍完呢場戲,成個人好似虛脫一樣,之後再睇返自己演出,總算係去到嗰種情緒嘅!」
能悲也能喜,智叔的喜感亦有用武之地,大台以許氏兄弟為藍本開拍《富貴榮華》,繼祥貴之後,智叔再演阿貴(林尚貴),也就是二哥許冠英的縮影,此劇的另一個亮點,就是與陳敏兒合演一對,名正言順在熒幕談情。
同時,《歡樂今宵》又看中智叔,當時綜藝科與戲劇組壁壘分明,戲劇組同事懶得向綜藝科演員度期,那邊廂綜藝科演員作息穩定,亦無意日夜顛倒攞苦嚟辛,偏偏智叔不怕左右逢源,主動向公司提出要求:「我話,要我做《歡樂今宵》都得,但每年起碼都要俾我拍返一部二十集電視劇,希望繼續喺戲劇方面發展,公司覺得我呢個要求都幾合理,知道我都係想爭取多啲表現機會,同埋我嗰時仲後生,可以捱,《歡樂今宵》啲同事其實唔係好鍾意拍劇,太辛苦喇,好似鄭少秋,一係就全身投入拍劇,唔再做《歡樂今宵》,我係比較特別嘅一個,兩邊都『騎』咗好多年!」那個年代,藝員天生天養,甚少有助理、經理人從旁打點,日日拍到天昏地黑,有榻榻米就瞓榻榻米,拍古裝索性在荒山野嶺攤抖,野孩子沒什麼不習慣,適應能力極強。
智叔密食當三番,敏兒卻自《獵鷹》後登上女一號,鋪鋪起手已是滿糊格,事業上的高低比較,並沒對這段戀情帶來沙石,智叔的心理狀態一直自調得很好,更不眠不休採取人釘人政策,向全世界宣示主權:「我好醒目,成日會幫佢買早餐,嗰時啱啱買咗架二手車,幾好用,我哋放工三更半夜,想截的士冇咁容易,有一個信得過嘅人管接管送,亦可以俾其他同事知道,呢個女仔係屬於師兄嘅,作為師弟就唔會去搞佢啦!」原來智叔是刻意將情侶關係明朗化,「我心思細密,一切都係鋪排出嚟!」
87年,兩人同時被派演《書劍恩仇錄》,煞科後趁空檔結婚,93年敏兒首度懷孕,逐步淡出演藝圈,同年智叔事業出現新突破,憑《籠民》榮獲金像獎最佳男配角,智叔的得獎發言相當得體:「我將呢份嘅喜悅,同我成組嘅工作人員,包括幕前演員、幕後工作人員,甚至係臨時演員,我都覺得可以一齊分享!」
《籠民》為智叔帶來莫大喜悅,同樣都是三級片《滅門慘案II借種》卻是他一生永難磨滅的傷口,一直背負沉重罪疚:「《籠民》三級係因為粗口,雖然唔係我自己去講,但電檢制度有粗口就係三級,另一部(《滅門慘案II借種》)係我比較遺憾嘅,諗住拍一齣喜劇,點知裡面有低俗成分,變成三級片,我唔舒服咗好耐,有強烈嘅罪疚感,喺生命裡面抹唔走!」
智叔熱愛演戲,也重視演戲,撇除名利、獎項及戲分多寡等外在因素,盡情發揮自己的潛能,安於擔當綠葉本位。「有冇諗過做最佳男主角?我諗我唔會刻意去營造呢個機會,深信如果有一日上帝畀我嘅話,我始終都會有,我夠想好似劉德華咁,開部戲畀自己做男主角,但真係有咁多錢,我都未必會自己開戲!」他從不爭取戲分,理由好簡單,「戲分多,固然有機會發揮,但相對亦會俾人睇到更多破綻,我好怕呢樣嘢,少少哋就好,唔好睇穿!」
從最耍家的小人物角色演起,智叔的銀幕面貌愈趨多變,09 年憑《証人》再奪金像獎最佳男配角,成為圈中最搶手的實力派之一。「以前我一向覺得,演員最好有外形,又有天分,但而家兩樣都要修正,戲劇唔係話純粹靚仔靚女先可以做,潮流興自然,只要你外形有個人之處,比較獨特,都一樣有機會;有天分固然係好,但冇都唔使氣餒,後天可以有栽培,演戲來來去去都係反映人生、反映生活,每個人嘅生活圈子,周遭所發生嘅事,都可以成為演戲嘅一部分,最緊要係你有冇心去鑽研。」
怎樣去拆解智叔演戲的最大殺著?爾冬陞曾面對面向智叔剖白:「你知唔知,你對眼係我認識咁多演員裡面,最凶狠嘅一個?」當下智叔心想:「凶狠?唔係呀嘛?我咁善良!」但回心一想,他的確聽過不少人說過,自己雙眼給人一種特別感覺,「可能我對眼珠有少少唔同色,算係先天優勝之處,而且一個表面善良嘅大叔,當凶狠起上嚟,亦會有意想不到嘅反差效果!」
演到老、學到老,智叔從不以「老戲骨」自居,02 年參演大台劇集《再生緣》,他居然被一個新人的氣場震懾,直達崩潰狀態!「做演員唔好以為入行耐咗,你就好巴閉,記得 02 年我拍過一場戲,淨係睇住對手去做,嗰個對手係楊怡,我一句對白都冇,如果講到大家嘅演戲經歷,都相差成二十年,一個咁新嘅演員,諗唔諗到會帶到我入戲?佢每一句對白,都打落我個心入面,最後我成個人崩潰咗,點解一個咁後生嘅女仔,可以教識我做人嘅道理?嗰場戲對我嘅啟發好大,雖然好被動咁做完,但都好滿足!」

戲好、心態好,真正的香港好演員,智叔,向你致敬!
撰文:利雲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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