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昔日首富出獄眾叛親離|誓要重出江湖 國美黃光裕唱200億獨腳戲

  • 發布日期:2021-04-13 07:00

 

曾經是中國首富的國美電器創辦人黃光裕,十多年前因涉及內幕交易、行賄多宗罪被判入獄。今年二月底,他正式獲釋。出獄後各界一直猜測其行蹤,直至在上周出他席分析員電話會議後,行蹤終曝光。錯過了十二年光輝,他在會議上公佈一系列計劃,表示國美要捲土重來。

說時遲那時快,國美宣布向黃光裕租用位於北京三個物業、包括國美商都、湘江玖號及鵬潤大廈共17年,總租金為178.65億元人民幣(約197億港元),國美以溢價26.3%,即每股2.11元增加發行99.2億股,支付其中175.76億人民幣,等於擴大後股本29%,另外亦轉讓持有美國投資物業的子公司Hudson Assets,以支付剩下2.9億元人民幣。黃光裕持有國美零售股權由51.17%增至65.52%。不過,此舉亦無法再谷起國美股價。

有昔日一齊吃大茶飯的戰友大撥冷水,指其財技十年如一日,只用「吹水」谷股價「呢十年,個世界都唔同晒,佢入獄之前騰訊、阿里都係金融界剛起步,而家做到第一,個時有無併多多、美團?今日個金融世界已經唔同晒。今次係黃光裕自己一個人炒,背後無咩機構投資者支持,獨腳戲好難維持。」

有指,黃光裕於2003年透過詹培忠認識「公海賭王」連超,因而陷入澳門賭場的泥潭,曾經與黃光裕老友鬼鬼的詹培忠直指他教育水平低,不過腦筋靈活、吃得苦、有義氣,他向壹週刊記者表示,雙方已多年無聯絡,連電話號碼也是十多年前留下的,「自從佢出咗嚟假釋之後 ,佢有托人Say Hello一下,之後就冇再有活動咁樣,即係換一句話說,我冇同佢有正常來往。」不過仍然祝福他,「佢出返嚟係對佢自己係好事,佢仲後生,50幾歲人,係佢人生嘅未來,同佢工作機會都係好事,只係忠告佢好好地把握機會。」他認為黃光裕從來沒有真正跌下谷底,現在亦不過是接受另一場洗禮。

「禁言期」後即重出江湖

「禁言期」後即重出江湖

雖然黃光裕被判有期徒刑14年,但因表現良好獲兩度減刑,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於去年給予其假釋,期限至今年2月16日。今年1月1日黃首次公開露面,與老友北京瞻望世紀航空公司董事長張文元在北京鵬潤大廈合照。不過據知出獄後,有一段短時間的「禁言期」,直至上星期,終於「自由」的黃光裕就急不及待開直播,談其出獄後的大計。

坐監十年,剛出獄的黃光裕亦走在時代尖端,在疫情之下,透過直播平台網易出席國美零售的分析員電話會議。黃表示國美計劃重新建構新的經營模式,集團正爭取現金流,並預計在18個月內大幅拓展線上分店的數量。他更提出,將視乎情況入駐京東(9618)、拼多多(美:PDD)、抖音及快手(1024)等平台。在去年4月,拼多多認購國美發行的2億美元可轉債,更商討合作。同年5月國美引入京東作投資者,其後雙方與數個品牌一起合作共300億元人民幣的聯合採購計劃。

據聞黃光裕在獄中一直遙距控制國美,一些重大決定也是由他親自操刀,而太太杜鵑就負責執行。不過事實上,黃光裕入獄後,國美被蘇寧電器等其他同業悄悄超越,業績已大幅下滑。當時杜鵑為盡快熟悉業務運作,經常到國美的門市巡鋪。據聞她巡鋪的時候,眼睛瞪到大一大,每一個角落都不會放過,眼神凌厲到令員工「瞟冷汗」。不過,入世未深的她放錯定位,於2012年曾令公司一度虧損近8億元人民幣。直至2014年才曾扭虧為盈,杜鵑被稱為「中國好媳婦」。
靠強悍作風發展國美

靠強悍作風發展國美

現年五十一歲,身家曾逾400億元的黃光裕,原出身於廣東汕頭市一個草根家庭。當時年紀少少的他為了幫補家計,與兄長黃俊欽一同賣回收物賺錢養家,後來跟隨兄長出城,到內蒙古工作。輾轉之下,年僅17歲的他萌生了創業之心,於是母親「打本」給兩兄弟,於1987年到北京找來一個百呎鋪位開設人生第一間鋪,成立國美電器店。起初兩兄弟打算用國美賣衫,後來才改賣進口電器,自此為其事業王國立下根基。

國美於短時間內增加曝光率,皆因黃光裕當時以低價包下北京晚報的報心,清一色刊登國美的廣告,此手法在業內可謂聞所未聞,不過成功令國美人氣大增。花了6年時間,他於1993年成功將國美業務連鎖化,不單在北京開店,更擴展版圖至天津、南京等各個省市。經過默默耕耘,最終公司於2001年獲國家認證為家電零售業龍頭,同時擠身《中國連鎖百強》第八名。

黃光裕經營作風強悍,在發展初期已經以惡性競爭及惡意併購等手法打撃同業對手,打造當時國內最大型連鎖電器店,外界認為國美的企業文化相當霸道,完全貼合黃光裕的性格。開店、促銷對於他來說就是「打仗」,版圖擴張可以用「戰役」去形容。喊打喊殺的風氣,令國美的運作模式被媒體指責是「黑社會老大式的企業文化」,而黃光裕就是當中的「黑社會教父」。

2004年,他通過借殼方式令國美在香港聯交所上市,成為內地第一間在海外上市的電器連鎖品牌。他首先以5800萬控制一隻名為「京華自動化」的香港股票,再將其改名為「中國鵬潤」。其後利用此公司再收購國美電器65%股權,再將上市公司更名為「國美電器」,以完成整個借殼程序。此舉令他的身家暴漲逾一倍,加上當時國美在中國60多個城市已有超過200間分店,銷售額達到236億人民幣,令他乘勢衝上《胡潤百富榜》中國首富,除了電器零售,他還利用「國美系」鵬潤投資集團等其他公司,伸爪至地產、金融、風險投資領域。

當時黃光裕除了上市公司之外,私人亦持有不少國美電器店,如香港的國美就是由他私人持有。他曾表示會把私人資產「擠入」上市公司,令市場充滿憧憬,股價一年間由1元炒至4元,除了他再度榮登首富,連帶背後的基金亦贏開巷。
國美東山不再
國美東山不再
《胡潤百富榜》又名「殺豬榜」,事關有不少曾登榜富豪最終難逃被清算的命運,而當時風光無限的黃光裕,也無法走出這厄運。2008年黃光裕涉嫌泄露內幕消息、行賄、內部交易等罪被北京警方拘捕,當時他被捕一事驚動一時。經過三次審判,黃光裕最終因犯非法經營罪、內幕交易罪、單位行賄罪,在2010年被當局判處有期徒刑14年,罰金6億元,沒收財產2億元。

黃光裕入獄之際,背後對權力虎視眈眈的人已按捺不住行動,因此當時發生了國美經歷股權之爭、股價暴跌等一連串風波。不過正當外界認為國美「危危乎」之際,從未踏足零售江湖的妻子杜鵑出馬,重振丈夫的江山。2010年,任職國美電器董事局主席、總裁的陳曉聯合貝恩資本,試圖「做手腳」,以稀釋黃光裕在國美的股權。當時兩夫妻裡應外合,反撲陳曉。最終陳曉敗走,成功守住了江山。

國美於千禧年間可謂家喻戶曉的品牌,中港兩地的分店開到成行成市。惟黃光裕入獄翌年,國美在處理權力鬥爭之時,最大競爭對手蘇寧電器以每年增設近200間分店的擴張規模,迅速取代了停滯不前的國美成為業界一哥。

在國美一蹶不振時掘起的企業,還有一堆背靠大數據及網購潮流「搵食」的電商。隨著商品市場轉移至線上平台,少了以往實體鋪在空間上的限制,電商平台已能做到「一家集百貨」。食盡此趨勢「頭啖湯」的京東和阿里巴巴早已佔盡大多數市場份額,即使國美轉型,也只能爭剩餘僅有的餅。

12年過去,國美被一眾強手大幅拋難,已大不如前。國美零售(493)最新公布的2020年全年業績,銷售收入按年跌25.8%至441.2億元,全年虧損擴大至69.9億元人民幣,不派息。而毛利率則由2019年的17.91%跌至12.16%,原因是由於疫情的衝擊,令國美要以直播模式進行大規模的促銷所致。這已經是國美連續虧損的第四年,單計去年的虧損額已接近2018年及2019年的虧損額之和;對比行業巨頭京東去年全年淨收入達7458億元人民幣,國美的成績明顯被大幅拋離。
國美零售(HK.493)於十年前的股價曾經升至3.84元高位,直到今年初已跌破1元大關至0.94元。
國美零售(HK.493)於十年前的股價曾經升至3.84元高位,直到今年初已跌破1元大關至0.94元。
出獄即施財技掠國美200億元
出獄即施財技掠國美200億元
不過,黃光裕出獄一個月即動作多多,把私人物業以放租予國美,宏高證券投資經理梁杰文分析指,表面上黃光裕無從中獲利,「佢放棄七年嘅租金收入去拎到股票,佢又冇任何額外加嘅收入,佢只係拎住股票當收租。」而用這種方式租借物業,對國美來說是節省支出的辦法,「有個好正面嘅影響,就係學佢咁講,唔使俾錢交租,咁一定係慳返唔少錢啦。當你真係要比租金嘅,現在比成二百幾億,就算係攤長10年8年,你都係對一間零售公司來講,都係一個唔細嘅數字。」不過,梁杰文唯一質疑的是,國美不直接買下物業的原因。「始終個租約個租期係長得好誇張,你願意租咁耐,你都係睇好個地方㗎啦,做乜唔買佢呢,做乜要幫業主供樓。」由此可見,整件事的最大得益者依然是黃光裕。「佢都係保留返嗰三幢物業嘅擁有權,因為佢淨係收佢哋租姐,即係2040年之後嗰幢物業,你都係交返俾佢,咁可能對佢來講係非常之着數。因為我又增加左國美嘅股權,又可以攬住三個物業嘅擁有權。」

事實上,不單止是黃光裕,連持有國美的股民都有著數。「譬如佢發行新股嘅代價係2.1元,相對於現價已經係高咗,換返落嚟其實個代價冇213億咁多,譬如你而家個時間相對於2.1元,已經係有三成嘅折讓,根本你換轉返個代價 ,已經平咗三成,只係講緊租緊160億、170億。呢一個租金咁可能係呢個牌面計有著數囉,喺股民上面。」不過,市場就並沒有這麼樂觀,自上週黃光裕重出江湖後,國美股價已連跌多天。要像以前一樣炒起國美,看來並不容易。

記者曾以多方渠道聯絡黃光裕,惟在截稿前未有回覆。



撰文:梁汶惠、麥嘉恩

攝錄:財經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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