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基因疫苗大競賽(楊懷康)

  • 發布日期:2021-04-05 10:00
  • 堆填區獨白|基因疫苗大競賽(楊懷康)

 

美國至今有三隻疫苗應市。輝瑞的復必泰率先出閘,莫德納緊貼其後;兩者高度有效,差不多能百分百抵禦武漢病毒。強生的疫苗則在兩個多三個月後方獲當局批核放行,而其效力只有八成多。據其總裁高爾斯基(Alex Gorsky)向《華爾街日報》透露,強生喝不到頭啖湯,並非技不如人,而是衡量過利害,決意不為天下先而已。此君許是《老子》信徒,深明「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其長」之大義。

在美國接種的疫苗跟國產科興疫苗有別,三者皆為基因而非滅活技術的產品。一説基因疫苗乃新嘗試,時日尚淺,不像滅活疫苗般身經百戰,技術成熟可靠。滅活技術的確源遠流長。疫苗元祖、早在1796年面世的天花疫苗正是滅活技術的產品。反觀基因技術則要等一個半世紀後,到1953年科學家確定基因的結構後方正式起步,踏入二十一世紀始廣泛應用。

自此其發展可一日千里,至今可以說觸及生活的每一個層面。從基因改造的穀物到利用基因作呈堂罪證以至基因測試武漢病毒,皆慣見平常,即使婦孺之輩亦琅琅上口矣。故此雖説是新生事物,跟基因疫苗相關的技術早已成熟;無論是輝瑞、莫德納或強生都於茲十年以上方研發出生產疫苗所需的技術平台,而非一蹴而至的技術突破。事實上強生早已應用其平台生產了有效防禦伊波拉病毒的疫苗,現今拿這個平台照辦煮碗對付武漢病毒。

強生的高爾斯基稱,其疫苗之所以姍姍來遲,恰正是拿武漢病毒像伊波拉、寨卡(Zika)等熱帶病毒來看待,除了要效力高,且需好使易用,而非像輝瑞及莫德納的疫苗那樣,為求保持品質穩定而需超低溫儲藏、凍鏈(cold chain)供應;即使是在供電不穩定而冷藏設施不足的貧窮國家亦難不倒它。此外一針過搞掂,無需重複接種,在醫療人手及設施兩相不足,而教育水平相對低落地區亦能較易應付。表面上防禦效力不及輝瑞及莫德納,強生疫苗的總成效不難猶勝之。

除了照顧貧窮國家,導致強生延遲推出疫苗的另一原因是要在免疫力與副作用之間取個平衡。依高爾斯基說,人的免疫系統設有三度防綫對付來犯的病毒。第一度防綫,是有哨兵之稱的B細胞,在阻截病毒、防止感染的同時,讓有針對性的抗體出擊;而有白血球之稱、較具抗毒韌力的T細胞則負責後防。無論是B細胞或T細胞都會導致發燒、腫痛等副作用。強生的科學家花了不少時間就此三度防綫調校過數十種配方,務求將不良反應降至最低。

一如龜兔賽跑,從生意的角度來看,能否喝到頭啖湯,顯非關鍵。君不見牛津大學的阿斯利康搶着出閘,其測試成效可引發諸般疑慮;美國的監管當局固未放行,在歐洲且因為少數打了針的人出現血栓,引發不同程度的恐慌,德國甚至喝停接種。另一方面其生產綫的銜接有差池,以致未能履行承諾足量供應,令歐盟與英國爆發口水花四濺的所謂疫苗戰。頭啖湯的滋味,又豈足為外人道哉?

以生意而論,疫苗少返頭客,並非大茶飯。即如牛荳,打一針而終身受用。即使是流感針,亦是一年一次,不像膽固醇、糖尿病等長期病患,需天天吃藥,藥廠長做長有。即使科技昌明,研發疫苗依然是場持久戰,非十年八載難有成果。譬如在1981年確定的愛滋病病毒,至今猶無疫苗;瘧疾的歷史更耐,有效的疫苗同樣欠奉。疫苗研發成本高、回報低——八成半研究以失敗告終——故此從來都不是大藥廠的主打。輝瑞、強生等藥業巨無霸參予對抗武漢病毒大行動皆因基因技術改變了研發疫苗的生意模式。

這些巨無霸沒有自身研發疫苗,而是視研發的實驗室為初創投資項目,提供資金撐腰、生產技術支援、透過行銷網絡作推廣,主要是個輔助角色。德國的BioNTech未見經傳,若非與輝瑞合作,其復必泰疫苗哪能迅即全球發放?荷蘭的Crucell公司起初研發愛滋疫苗失敗。強生看上其技術,2011年斥資24億美元將之收購。疫苗既非大茶飯,何以猶重錘出擊?因為科學家對基因及免疫系統加深了認識。

《經濟學人》新近指出,科學家們發現能透過基因平台,發動身體的免疫系統聚焦對付不少極為棘手的病患。譬如癌症,為了減免電療、化療帶來的後遺症,BioNTech正測試能刺激免疫系統對付某些特定癌細胞的疫苗。又如心血管疾病,莫德納亦在測試有針對性的疫苗。無論是膽固醇過高的都市病或瘧疾般的熱帶病毒,科學家們正試圖透過大約十種不同的基因平台研發疫苗加以對付。

疫苗治療的方向清楚不過:藥石亂投以至像傳統化療般作大包圍的醫療方法副作用大、後遺症多,將成為過去。真正對症下藥、標靶聚焦對付病毒有望成為事實。無論是研發的速度與生產規模,對付武漢的基因疫苗能神速面世、廣為接種,顯示製藥業將出現大變革。這場大競賽,着眼點並非喝頭啖湯,而是確切精準的療效。
【補白】「雜碎」須升呢

【補白】「雜碎」須升呢

從BBC聽回來的。十九世紀,歐洲流行假牙;物料包括海獅、海豹與大笨象的牙齒。可是最襟用的還是人牙,是以也最珍貴。從何而來?盜墓開棺。

滑鐵盧之役,英國、普魯士與荷蘭聯手大敗拿破崙。雙方死傷達6萬人。戰場淪為開採牙齒的「礦場」,「滑鐵盧牙」(Waterloo tooth)猶如金勞乃身份象徵。牙齒果能當金使也。
「滑鐵盧牙」彌足矜貴,乃身份象徵。
「滑鐵盧牙」彌足矜貴,乃身份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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