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11日本大地震十周年|獨家福島核災現場採訪.上|雲海專欄

  • 發布日期:2021-03-11 12:00
  • 311日本大地震十周年|獨家福島核災現場採訪.上|雲海專欄

 

還記得十幾年前我在商台主持《摩星嶺四號》,其中一集講當年蘇聯切爾諾貝爾核電廠大爆炸及美國三里島核電廠事故時,我曾話過:「世界上歐洲及美洲已經發生過核災難,若依照歷史嘅循環,如無意外,下一次將會發生喺亞洲!」

非常不幸地,我預言中了!

其實,我當時以為會發生在中國,甚至是大亞灣核電廠,最終核災竟發生於一向以嚴謹見稱的日本。更諷刺的是,發生大海嘯及福島核電廠爆炸時,我正在商台準備《摩星嶺四號》錄音。那一刻 903 辦公室的氣氛相當沉重,所有人都注視着那大海嘯衝擊的電視直播畫面⋯⋯而 DJ 少爺占的家人當時更身處日本,因通訊網絡中斷聯絡不上,氣氛異常緊張。

如果大家還有印象,當時事件發生後幾個月,香港人(包括我自己)也認定以後不能再去日本、不能再食日本食物了!連時任日本首相菅直人都聲稱:「東日本有機會全毀」,大家都以為這個香港人的「鄉下」將會消失。結果這種恐懼在幾年後就徹底消失,而我更在去年 2 月兩度親身前往福島核災區現場。

在福島核災難事件發生後,我看了很多關於當地的報道,包括有年老居民潛回家鄉、全家誓死不回去、動物因沒人餵飼慘死、動物開始襲擊訪客、亦有人冒死回去餵飼動物⋯⋯未能盡錄。但近年令我最深刻的莫過在 Netflix 上一輯名為《Dark Tourist》(中文名:非一般旅程)的節目,其中一集〈福島真相紀錄片〉,講述一群外國人參加日本當地旅行團,到訪福島核災區,期間有不少戲劇場面,包括團隊輻射顯示器突然飈至危險水平、團員闖入禁區被日本警察驅趕、甚至拘捕等。

其實未看過節目之前,有好幾年我都希望可以隻身潛入福島一看,後來聽聞當地有專門去核災區的旅行團,於是不斷向日本朋友打聽,惟一直未有回音。直至去年疫症爆發初期,我在網上看到一個由日本人發起的「福島真相旅行團」,而且表明准許外國人參與(因為大部分都只讓日本人參加),二月中的一團還剩下六個位,於是我和一名攝影師朋友馬上報名。

沒想到,旅行團的「真相」及整個核災區的情況,與我想像中有很大落差。

成功報名後約一星期,我收到旅行團的電郵,要求我們提交護照以向日本政府申請進入核災禁區範圍。這要求令我感到有點奇怪,這組織不是要帶我們去看官方說法以外的真實情況嗎?加上他們表示,若日本政府審查後拒批申請,是次報名也只能作廢。旅行團的規矩是現場付款,所以就算不獲批文,參加者也沒損失。我一直以為他們跟政府保持距離⋯⋯莫非只是我一廂情願?

最終出發前該組織確認我們的申請獲批,並相約我們當日中午在南相馬市鐵路常磐線小高站集合。當時我和朋友先從香港飛到東京,再前往集合地點。由於我還是有點怕輻射,所以出發日本前,我已訂購了一部輻射探測儀,準備隨時查看指數。

南相馬市其實是一個相當著名的地方,當年政府為了鼓吹核電,在市內掛了大型橫額寫道:「核電是世界的未來」,而當地亦有不少市民在核電廠工作。不過在核災後,因為這裡是重災區的緣故,所以許多居民早被徹走。原本由東京搭火車一直上小高站是最方便的,但大海嘯把常磐線中間一段火車路沖毀,九年後仍未復修完成,我們只好走一條較迂迴的路線:先前往北面的仙台住兩天,集合當日再一早坐火車南下小高站。
集合前一日,我先去了福島市巿中心觀察一下情況。當年發生核災,整個福島縣也受影響,但對位於偏西的福島市來說,情況相對不及那些接近核電廠的城鎮嚴重。雖經歷了九年,當地政府一點也沒有掉以輕心,而且用了最開明的方法來面對核輻射問題:由福島火車站外行人路的樹旁,到市中心民居四周的廣場及公園,都設置了輻射檢測儀,即時顯示輻射水平。在我們幾小時的步行觀察中,輻射指數都一直處於正常安全水平。居民照常生活,學生也正常返學放學,我們當下完全放下戒心,在市中心找了間餐廳食晚餐,準備翌日參加旅行團。
福島市市中心四周定期顯示輻射指數。(圖片由雲海提供)
福島市市中心四周定期顯示輻射指數。(圖片由雲海提供)
探測儀器實時顯示輻射指數讓居民參考。(圖片由雲海提供)
探測儀器實時顯示輻射指數讓居民參考。(圖片由雲海提供)
福島市四周設有輻射探測儀器。(圖片由雲海提供)
福島市四周設有輻射探測儀器。(圖片由雲海提供)
雲海去年 2 月到日本參加「福島真相旅行團」。(圖片由雲海提供)
雲海去年 2 月到日本參加「福島真相旅行團」。(圖片由雲海提供)
到旅行團集合當日,當火車開始進入南相馬縣時,我們發現乘客越來越少,而車窗外景致也明顯有大分別:被破壞的海岸相當多,部分仍未修復妥當,也不時看到大型起重機及挖泥機。我作為外人,完全分不清他們是在興建、還是處理污染地帶。

愈接近小高站,氣氛明顯越緊張,事關看到有不少火車站駐有全副裝備的政府人員,雖然不知道他們真正目的,但對於我們這些膽粗粗、沒有任何防禦裝備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用血肉之軀進入核災場的傻瓜。
南相馬縣小高站曾經屬於重災區。(圖片由雲海提供)
南相馬縣小高站曾經屬於重災區。(圖片由雲海提供)
越接近小高站,越多火車站有工作人員檢查四周環境。(圖片由雲海提供)
越接近小高站,越多火車站有工作人員檢查四周環境。(圖片由雲海提供)
小高站是災後常磐線南下的終點站,下車的人沒有多少,這也是預期之內的。但月台上還見到另外四個外國人,相信也是來參加「真相旅行團」的。傾談後,發現果真如是。他們來自德國,其中一人還操流利日語。當大家走到集合地點車站大堂時,見到迎接大家的,是旅行團聯絡人 A 小姐及當日領隊 B 先生。

原來,當天的團員就只得我們六人!由於報名時,看到網上表示「只剩下六個位」,我就一直以為全團有十多二十人,後來才知道,原來這種團每次只容許六個參加者。加上之前提過,我來之前才看過《Dark Tourist》,那一團也差不多十多人,所以誤會就更深。

當大家處理好旅行團費用後,領隊兼導遊 B 先生用英文問大家:「有誰看過 Netflix《Dark Tourist》的關於福島的紀錄片?」我是唯一舉手的。B 先生馬上向大家認真地表示:「謹記!那套紀錄片的內容全屬虛構,那是個有劇本的劇集!」之後他就向我們派了一份聲明否定該紀錄片的內容。我不能置信,目瞪口呆。B 先生沒理會我的驚訝,便開始向大家講述行程當中要注意的細節,並向我們傳來一份份文件。

我還未能及時消化《Dark Tourist》做假的說法,Oh my God!行程還未正式開始,已勁大打擊!看來這行程會相當衝擊,而真相比我想像中更震驚!

(待續)
 「福島真相旅行團」第一件事要向我們交代的,竟然是否定Netflix「Dark tourist 」之內容。(圖片由雲海提供)
「福島真相旅行團」第一件事要向我們交代的,竟然是否定Netflix「Dark tourist 」之內容。(圖片由雲海提供)
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
雲海,全名陳雲海。傳媒界的頑童,有些不受控;喜歡周遊列國尋幽探秘,除了愛探索古靈精怪東西之外,也熱愛尋求社會真相。投訴是另一種嗜好,別人稱他為「炸兩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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