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擊酒店打針|踢爆西醫工會副會長兒子無牌搞醫學美容:你個鼻都幾值得整

  • 發布日期:2021-03-06 00:01

 

疫情之下,美容院被強制關閉,所有美容服務通通叫停。《壹週刊》調查發現,一間名為「Beauty At Home」的醫學美容公司提供上門打美容針服務。涉事醫生為西醫工會副會長江炎輝兒子江俊威,及一名鍾姓女助手。二人涉嫌在未有申請牌照,包括公司牌照、商業登記及《私營醫療機構條例》下相關牌照或豁免書,在酒店為客人提供入侵性醫美療程,如注射肉毒桿菌、去斑針及埋線等。

網頁專頁均無聯絡方法

網頁專頁均無聯絡方法

「Beauty At Home」的Facebook及Instagram專頁、網站,均未有提供負責人的聯絡方式及資料。記者曾試用網上預約服務,需要填上姓名、電話號碼及電郵等個人資料,待職員回覆。其後,記者嘗試在Instagram私訊該公司,始成功與公司職員取得聯繫。

從「Beauty At Home」的網上帖文,雖然聲稱療程由本地醫生及護士進行,但從未說明負責醫生身份。香港美容監察發起人袁海文批評做法有問題,因根據《醫生專業守則》,醫生不能以專業身份作生意招徠。不過在此案只需順藤摸瓜便能得悉醫生身份,故醫生需為廣告內容負上責任。袁海文仔細查看帖文內容,如醫生「經驗豐富」:「守則中不能這樣推銷,怎樣才算豐富,這是無法量度的。」他又再舉例:「保證安全可靠,是否真的確保無任何後遺症?這也是沒有可能的。」其實這樣廣告內容已違反了《醫生專業守則》。
酒店做醫美場所

酒店做醫美場所

記者查詢了有關注射保濕針療程,並預約了時間進行諮詢,對方表現相當神秘,職員只告知當天見面地點尖沙咀凱悅酒店,聯絡電話號碼也沒留下。記者續詢問對方電話號碼,職員回答:「到時前一日姑娘會whatsapp提提你的。」直至見面當天,才知道負責接待的醫生助手鍾小姐,正正是一直和記者聯絡的職員。當日,記者按約定時間到達酒店大堂,等候接待帶上房。十五分鐘過後,鍾小姐連連道歉,「唔好意思,江醫生朝早做腸鏡、胃鏡手術,剛剛才過來酒店。」
在咨詢期間,江俊威醫生邊摸記者的鼻邊說, 「我覺得你個鼻都幾值得做。」
在咨詢期間,江俊威醫生邊摸記者的鼻邊說, 「我覺得你個鼻都幾值得做。」
「Beauty At Home」的醫美程序全在「暗藏邋遢」的酒店房進行,只見二人所準備的設備和消毒用品不多。
「Beauty At Home」的醫美程序全在「暗藏邋遢」的酒店房進行,只見二人所準備的設備和消毒用品不多。
她口中的「江醫生」正是外科專科醫生江俊威(James),畢業於香港大學內外全科醫學士,除了與父親在美孚共同經營診所,亦有在淘大一診所掛牌應診,同時也有醫院幫病人開刀做手術,真係「百足咁多爪」。據悉,客人光顧其醫美服務後,甚至會「順道找他做腸胃鏡」。James出生醫學世家,爸爸江炎輝(Albert)是行內著名兒科專科醫生,西醫工會副會長。愛國的Albert去年武肺爆發期間,更有份代表西醫工會送口罩去中聯辦。

記者一開始表示只是想打補濕針,但醫生指出若想真正改善膚質,應該要做埋線。他著記者咬合牙齒,然後指著記者面頰側的肉說:「你咬實牙,面上硬的就是咀嚼肌。你如想這一塊瘦一點,可以考慮做肉毒桿菌。」他又稱,「我覺得你個鼻都幾值得做。」

「很大部分 如透明質酸 包括肉毒桿菌埋線也可以在這裡(酒店)做到。」按江醫生的建議,記者需要進行埋線,包括20條長線和100條短線(分別價值$17,900和$6,800)和注射肉毒桿菌針(價值$1,980),以上三項入侵性醫美療程乘惠$26,680。預約第二次見面時,雙方時間無法遷就有機會延期,醫生便主動提出「Free多個Botox瘦面」予記者,以留住生意。

《私營醫療機構條例》在2019年通過,袁海文指,「Beauty At Home」提供的醫美服務屬入侵性療程,必須要在指定場所進行:「可申請日間醫療中心或診所牌照。」直言酒店房間沒可能有相關牌照:「我看不到他如何符合《私營醫療機構條例》。」此外,對於「Beauty At Home」網頁及專頁未有提供清楚聯絡方法,袁海文針對此做法稱:「其實可以是一宗騙案。」因不可能沒有提供一個正式聯絡方法,網站及專頁只提及由本地醫生及護士負責療程,詳情亦未有細說。袁評論為一個很大的風險:「公司又找不到,醫生又負不了責任。」若不幸發生事故,分分鐘有冤無路訴。
涉事醫生之父江炎輝(Albert)(右二)是行內著名兒科專科醫生,西醫工會副會長。
涉事醫生之父江炎輝(Albert)(右二)是行內著名兒科專科醫生,西醫工會副會長。
江炎輝(Albert)(左一)去年武肺爆發期間,有份代表西醫工會送口罩去中聯辦。
江炎輝(Albert)(左一)去年武肺爆發期間,有份代表西醫工會送口罩去中聯辦。
漠視病人知情權
漠視病人知情權
記者本身敏感性皮膚,擔心打針會引起敏感,多次就注射風險咨詢醫生意見。「好少人對肉毒桿菌會敏感?」記者問。「好少,基本上聽也很少聽到(對肉毒桿菌敏感)。」醫生答。他續道,「全世界人打那麼多,如果真的容易敏感也不會那麼多人做,還那麼街知巷聞。」他更分享,「很多人每幾個月就打一次,很多人貪靚,他們真的不介意持續每幾個月去做。」可見,醫生有一定的客源和生意額。助手和醫生試圖令記者安心,一致強調醫生經驗豐富「做了好多年、值得信賴」。

袁海文根據江醫生對客人皮膚易敏感的處理手法感不妥,認為江醫生忽略了病人的擔憂,在諮詢時應清晰解釋不同風險:「他說很小機會敏感,是有多小機會?」此舉明顯疏忽了對病人的知情決定,袁道:「我不知道他是否為了生意,所以全都忽略了。」

2012年DR毒血針事件,導致一死一傷一殘障;2018年Botox奪命事件,一名女子注射肉毒桿菌後死亡。正正因為醫生失德,只為賺錢而忽略了病人的安危及身體情況。無論醫生有多少經營,或自稱多值得信賴,醫美的入侵性療程始終存在未知風險。
助手認無牌 醫生不斷卸膊
助手認無牌 醫生不斷卸膊 記者多次追問醫生到底如何評論自己在酒店打美容針、上門做微整型的做法,江醫生竟三番四次推搪責任予身旁的助手鍾小姐,「你有什麼關於公司的問題可以問這位小姐 。」

相反,鍾小姐想把責任攬上身。「有時安排到,一些客人預約了,我就會找醫生去幫手做。」她的的說法有淡化醫生角色之嫌。

事實是,涉事醫美公司「Beauty At Home」並未有拎取牌照或任何商業登記。鍾小姐衝口而出:「現正申請中,因為我們都很新,你看到我們的網站那些都好新。」記者欲追問醫美公司現時算不算無牌經營,則被醫生中止對話。二人面對記者的詢間,顯得手足無措,不斷互換求救眼神。

「你覺得這是否一個適合的場所去打美容針?」記者問。

「我不可以這樣答你。」江醫生回覆。

「酒店乾淨與否?是否做足準備?」記者再問。

「唔好意思,唔好意思。」江醫生搖頭道。

最後,江醫生只作出以下回應:「我做醫美沒特別原因,我覺得我做了所有合適的程序,消毒等各方面都做了。那你問我,我覺得其實規格上(相比)公司入面做,都可做到這樣。」

其後,記者到父子二人合辦的美孚診所求證。江炎輝醫生稱自己對事件毫不知情,「我唔知道佢嘅嘢。」作為西醫工會副會長的他,不願評價親兒無牌經營醫美生意是否專業失德,他更加快腳步避走,走進停車場後不停打電話,疑似向兒子求證。
 江醫生所用的手套亂塞在行李箱內。
江醫生所用的手套亂塞在行李箱內。
 江醫生在酒店為客人提供入侵性醫美療程,如注射肉毒桿菌、去斑針及埋線等。
江醫生在酒店為客人提供入侵性醫美療程,如注射肉毒桿菌、去斑針及埋線等。
醫美油水多 執法鬆散
醫美油水多 執法鬆散 袁海文對醫美行業作簡單解構:「這種生意很好賺,所以為甚麼這麼多跨專業,甚至非專業也想分一杯羹。」並以實例講解:「只要願意放下從醫初衷,只是幫人打針,一個完成實習的醫生每月能賺16-17萬。」面對豐厚油水,而無論醫委會、衛生署的消極執法,不少業界醫生也表示「賺咗先算」。
同業縱容 醫醫相衛
同業縱容 醫醫相衛 袁海文分享成功向醫委會投訴違規醫生的經驗:「判停牌,但有緩刑,甚至累犯也是緩刑。」更有業界醫生對他說:「假如有案被斷正,便會選擇認罪,因為認罪一定會得到輕判。」而衛生署派控煙辦執法、警察把投訴分類為「雜項」,亦讓袁海文深感無奈,直言並非要求立新例,只希望能跟隨現有條例執法,「醫生會怕失去牌照,但不執法的話,大家也不會怕。」

其實公眾對醫療界或醫生界有四字評論——醫醫相衛。袁海文指,醫生們會搬出不能中傷同業為由,或其他聰明的說法去避開評適所有事。他認為,醫生作為一個專業身份,也因壓力不願評論或指正問題,市民便會發覺業內如此縱容。袁海文最後評論:「這種絕對是醫生道德上的毒瘤,我覺得必須要剷除。」
衛生署回覆
衛生署回覆 就江俊威醫生在酒店幫人打美容針這個做法,本刊已去信向衛生署了解。根據《私營醫療機構條例》,江醫生的醫美公未有申請日間醫療中心牌照、診所牌照及任何相關的豁免書。而其採用以作埋線的針藥,亦不在本港的《註冊藥劑製品名單》之內。

採訪:梁恩祈、文倩儀

攝影:時事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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