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宙迷宮|愛的根源:催產素(李偉才)

  • 發布日期:2021-03-06 10:00
  • 宇宙迷宮|愛的根源:催產素(李偉才)

 

我們都知道,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狀況,人類都深受由身體分泌的各種激素(hormone,音譯的舊稱是「賀爾蒙」)所影響。其中的腎上線素(adrenaline)、胰島素(insulin)、雌激素(estrogen)和睪(丸)酮(testosterone,即雄性激素)等,都是大家較為熟悉的。但過去數十年,一種過去以為只是跟女性分娩有關的激素,卻引起了科學界的廣泛注意,有人甚至稱它為「愛情激素」。這種激素稱為「催產素」(oxytocin)。

其實早於十九世紀末,科學家已經發現這種由大腦「下視丘」(hypothalamus)產生,並由後葉垂體(posterior pituitary)分泌的激素,繼而得悉它與分娩的關係。二十世紀初,婦產科醫生已經懂得利用提取所得的這種激素來促進孕婦的子宮收縮,從而應付難產的情況。1953年,美國化學家文森特·迪維尼奥(Vincent du Vigneaud)首次人工合成了這種「催產素」,並因此獲頒諾貝爾化學獎。

自此以來,科學家對這種激素的研究帶來一個又一個令人驚訝和興奮的結果。他們發現,它不但會令子宮收縮和子宮頸擴張以便利分娩,也會促進乳汁的產生,有助母乳餵哺。此外,它更會促進母親對嬰兒的情感連繫(emotional bonding),令母親對嬰兒呵護備至,以至它又被稱為「擁抱激素」。

及後的研究顯示,上述的擁抱原來不獨限於母子之間,成年人與成年人之間的擁抱也會刺激催產素的分泌。或者反過來說,催產素可以促進人與人之間的感情聯繫,包括我們對別人的信任程度。而「生理變化」(激素分泌)和「心理變化」(情感增進)之間是互為因果的。

這是一個十分震撼的結果,甚至可說某一程度上動搖了人類的倫理道德觀念。不錯,過去近一個世紀的研究,已經顯示眾多的大腦分泌物如腦內啡(endorphins,又稱安多酚)、血清素(serotonin)、多巴胺(dopamine)等能夠影響人的思想與行為,但催產素所影響的,是與倫理道德的關係最為直接的人際關係。無怪乎有些人把它稱為「道德的化學分子」(the moral molecule),雖然有嘩眾取寵之嫌,卻也反映出這種激素的獨特之處。

由於催產素可以透過鼻腔噴霧器(nasal spray)被注入人體,而體內的水平則可以透過血液或尿液的測量獲悉,所以對催產素的影響進行實驗相對容易。過去數十年來,大量的實驗研究顯示,催產素可以減低恐懼和焦慮,增加平和與滿足的感覺。進一步的研究顯示,在男、女之間,催產素可以促進浪漫、甜蜜和依戀的感覺,也和性高潮的亢奮有關。在夫妻之間,它甚至可以提升忠貞的程度,例如它會令他們對誘惑性的異性保持距離。

最令人興奮的一項研究,是它與自閉症的關係。原來自閉症患者血液中的催產素濃度都很低,而增加催產素水平可能是一個有效治療自閉症的方法。這方面的研究仍然方興未艾,筆者熱切希望它能早日開花結果,為世上的自閉症患者(以及他們的父母親)帶來喜訊。

李偉才

科普達人

圖片來源: Freep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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