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民記者採訪白羅斯抗爭|見證香港輸出革命

  • 發布日期:2021-02-10 07:00

 




香港原本沒有「戰地記者」這物種,經過2019年的槍林彈雨後,培養出大量。到了2020年,世界各地抗爭運動燎原,泰國、緬甸、白羅斯,不願做奴隸的人們紛紛站起來。年僅25歲的陳子煜(Alex)是公民記者,以相機記錄反修例運動,作品見於本地和日本的網媒。隨著香港的抗爭沉靜下來,他開始放眼世界:「香港人叫國際社會關注香港,會唔會香港人都要關注國際,睇吓其他地方發生什麼事?」



2020年8月,白羅斯舉行大選。在位26年的獨裁者盧卡申科 (Alexander Lukashenko)宣佈以大比數勝出。反對派候選人季哈諾夫斯卡婭(Svetlana Tikhanovskaya)被迫流亡至鄰國立陶宛。選舉舞弊,觸發大規模示威,警暴激起更多人上街,抗爭持續至今。「白羅斯的情況同香港好相似,大家都有big brother喺後面。一個係俄羅斯、一個係中國。抗爭的訴求都接近一樣,要求設立『獨立調查委員會』、停止警暴、釋放政治犯、公平選舉。」陳子煜躍躍欲試,希望去白羅斯實地採訪。他分別向《蘋果日報》和加山媒體兜售專題報導和即時新聞,在九月初和拍檔吳侃臻(Kaoru)自資出發,無視武漢肺炎疫情嚴重、亦沒理會白羅斯正不斷驅逐外國記者。



抵達白羅斯,Alex和Kaoru花了不少時間搭建人脈。簡單如遊行示威的時間地點,都要靠當地記者通風報信:「當地媒體發放的訊息會有delay,因為直播是犯法的,會鼓吹更多人上街。3點遊行,可能5點才會有相。如果齋睇Telegram會遲咗。頭一、兩星期唔知頭唔知路,成日撲烏蠅咁。」而且遊行路線根本不存在,「基本幅蓋晒成個首都。由你自己個block行出嚟,眾成一班人;遇到下一班人,再聚成更大班人。」



他們慢慢發現香港不但輸出了戰地記者,還輸出了革命,「嗰邊廿幾三十歲的後生仔,好多都知道香港。佢哋話『be water、冇大台的strategy都係學你哋。』朋友之間甚至有轉載2019年香港抗爭者戴gear嘅template,頭盔、豬咀。」他們後來訪問了反對派候選人季哈諾夫斯卡婭,「我哋同佢嘅advisor傾過,佢哋好多抗爭嘅concept都係參考香港,由民眾主道。」季哈諾夫斯卡婭流亡後轉戰國際線,在歐洲各國游說。現時歐盟主要國家都承認她是白羅斯合法的民選領袖。



過去幾年,香港跑步進入抗爭年代。由和理非主道的雨傘運動、建構香港民族的主體性、到2019年的警暴、2020年抗爭者被迫流亡,幾年間的變化在白羅斯剛好重演了一次,只是時間線濃縮至幾個月,「佢哋嘅制度,例如媒體審查,將來可能會在香港發生都唔出奇。希望可以給香港人一個啟示。我哋可以做乜?和平又係咪冇用?」隨著白羅斯進入隆冬,抗爭

運動都被急凍,但民心仍然熾熱,「佢哋而家好樂觀,覺得距離成功(推翻現政府)只是一年、甚至幾個月嘅事。如果幾年後可以再去,我想睇吓佢哋嘅抗爭的路線有冇改變、人民以咩心態留喺呢個國家,或是好絕望選擇離開?」



2019年香港的實戰經驗,令Alex對警察的行動有所直覺,「未至於話經驗,但會走位啦,大概知警方幾時會清場。例如防線後面開始調動警力,開始清理文宣,喺下個十字路口就真係落車追。」但當地警方針對記者的力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到步後第二個周日,Alex採訪當地的十萬人流水式遊行。行到警方的防線,眼見氣氛有異,他跟拍檔說:「差不多要走了。」但回過頭來,警察已經撲向他,「我前面仲有兩個披著抗爭旗幟的後生仔,冇諗過一嚟就以我為目標,走唔切。」警察捏著Alex的頸、把他押到裝甲車前面,要他下跪,「最壞情況係相機冇咗,都聽過有記者試過係咁,再被驅逐出境。」



他趁警察不留神時把其中一張記憶卡攝入底褲內。一名警官走過來問,「Are you journalist?」然後冷笑一聲,抽出相機內的記憶卡,丟在地上,踩了一下,再在Alex後腦轟了一拳,「其實佢見我係亞洲人,已經留咗手,至少冇喺地上打一鑊。當地政府話所有抗爭運動都係由歐美、波羅的海幾國牽動。」極權國家總是招惹外國勢力。豬籠車內異常狹小。二人座擠進了四人,只靠地上的氣孔通風。輾轉去到警署,警察不諳英語,雙方用google translate糾纏了四、五小時,對方終於放棄,「佢建議我盡快離開呢個國家,放我走。」也沒有徹底搜身,內褲的記憶卡得以保存,「最緊要都係啲相。」



扣留其間,Alex想起去年5月10日母親節,他和一眾記者在通菜街被警方前後夾攻的畫面,「白羅斯的警察都好evil,但相比香港的警暴,佢哋係天使,普遍警察對示威者都冇明顯嘅對抗情緒。起碼都未叫我跪低、兜口兜面射胡椒噴霧。菜街的經驗更惡劣。」



在白羅斯逗留了兩個多月,Alex經伊斯坦堡回港,「臨飛前一晚,我哋食kebal,Kaoru話冇味。大鑊了,你中咗即係我都中。」白羅斯無視武漢肺炎疫情,大部份人拒絕戴口罩,「總統盧卡申科甚至同記者講:你見唔見到空氣有病毒?見唔到咪即係冇囉。焗桑拿、飲幾杯volka就冇事。」盧卡申科自己也曾中招,後來康復,未知是否靠伏特加治癒。



他倆在機上不敢吃喝、不除口罩。回到香港自報身世。Kaoru因為失去味覺和嗅覺,直接由機場送院。Alex沒有明顯病徵,衞生處職員堅持他因為剛剛坐完長途機,才會口朧痛。「唔係喎,我哋全程同房,瞓覺唔會戴口罩嘛。」結果他要排隊做深喉唾液化驗,一等就是四小時,再去酒店隔離,「坦白講,我都唔知過程中有冇傳染俾其他人。」翌日收到電話,確診為陽性,才由救護車送院。救護員問他為何不主動申報,「我申報咗,但佢哋唔係好信。」



Alex在醫院呆了兩個多星期,一直沒有發病,也沒有吃藥。隔日抽深喉唾液、抽血檢驗,直到抗體數量達標才獲釋,「隔離到不知時日。」扣除旅費支出,他倆一蚊稿費都沒賺到,「唔蝕都好好。變咗用其他job去支持夢想。能否sustain,除咗睇政治氣候,香港人怎樣consume傳媒都好重要。資訊唔係免費,單純為了政治立場而支持一個媒體,係冇意義。唔通佢為咗符合香港人的政治立場,去寫你想睇嘅嘢?」「條路都預咗係艱辛,既然決定咗行落去,咪睇吓自己發掘到咩,俾大家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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