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生之犢不畏虎︱19歲賢學思政召集人擺街站被跟蹤 遭質疑大聲公印文宣涉金主

  • 發布日期:2021-01-27 00:01

 

自由的空氣愈加稀薄,一言一句,或會觸動紅線的神經。

可是,這位19歲稚氣未脫的小子——學生組織「賢學思政」召集人王逸戰,卻在紅線上走鋼線。每個周末的街站,他一如透出無懼的目光,拿著被質疑「有金主提供」的「大聲公」,近乎撕破喉嚨,在熙來攘往的街道上叫喊口號,呼籲途人關注12港人、寫信予在囚人士。

這一切舉動,引來遠處數十雙眼睛鐵錚錚盯住,先是被不明人士跟蹤,及後上月底被國安處問話。近日,其內地親友更遭公安質問,為免牽連,他公開聲明,與這群親友斷絕關係。

面對一切進逼,這初生之犢,似乎不畏虎。

山雨欲來風滿樓,紅線下的學生組織何去何從?(林金展攝)
山雨欲來風滿樓,紅線下的學生組織何去何從?(林金展攝)
港豬的覺悟

港豬的覺悟

今年19歲的王逸戰,於四川出生,小五才來港讀書。原本他自稱是一名「港豬」,2019年6月參與反修例運動遊行,只是因為受身邊人影響,得悉修訂《逃犯條例》帶來的後果,卻尚未熱衷政治。直至去年3月,眼見社會運動冷卻,才慢慢意識到一切是政治制度的問題。

「一開始覺得街頭運動、街頭抗爭,相比早前的政權,造成的壓力不如昔往。所以思考︰會否有第二條戰線,可以參與這場運動。」


去年5月適逢考完文憑試的第二日(26日),他決定與一群志同道合者成立組織,盼望在絕境中,找到新突破點。
 組織上月擺街站,徵收逾60袋物資,將贈予在囚人士,包括零食、毛巾、肥皂及清潔用品等。
組織上月擺街站,徵收逾60袋物資,將贈予在囚人士,包括零食、毛巾、肥皂及清潔用品等。
 有市民捐贈書籍,盼透過組織轉贈至在囚人士手上,但王逸戰指部分書籍不合規格。
有市民捐贈書籍,盼透過組織轉贈至在囚人士手上,但王逸戰指部分書籍不合規格。
 組織指物資處理方法有三︰一、由成員探望在囚人士時,把物資帶進去;二、與支援在囚人士機構Jimmy Jungle合作,部分物資透過機構轉交在囚人士;三、在囚人士家屬透過Telegram Bot或網上填表,於就近區議員辦事處取物資。
組織指物資處理方法有三︰一、由成員探望在囚人士時,把物資帶進去;二、與支援在囚人士機構Jimmy Jungle合作,部分物資透過機構轉交在囚人士;三、在囚人士家屬透過Telegram Bot或網上填表,於就近區議員辦事處取物資。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

紅線的壓迫,自去年7月實施《國安法》後,漸漸逼近。去年7月及10月,警方先後拘捕學生組織「學生動源」前成員鍾翰林等人,指他們「涉嫌煽動他人分裂國家」,自此多個2019年反修例運動中冒起的學生組織,先後宣佈解散。回首前年,如雨後春筍湧現的學生組織,曾高達逾350個。但自法例生效後,這些組織均消聲匿跡。

不過,王逸戰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撤」與「留」之間,他選擇了留守,每周末均與成員設街站,活動包括「寫師信」、「漂信」及「放映會」等,主力關注12港人事件及在囚人士情況;偶爾叫喊口號,如「重光」二字,卻被視為敏感字眼,抵觸紅線的邊緣。

然而,組織於去年5月成立,當時《國安法》尚未實施,但消息一早風行雷厲。成立之初,他直言未曾預料「觸礁」。

「當初真的沒想這麼多,只是一腔熱血成立組織;不會想到這條法例,如此迅速在香港通過和實行,因為當初也只是5月份吹風,6月份最後一晚才宣佈,一切都是來得很快、很快。」王逸戰說。
「本身以為紅線是針對高官,或較著名的政治人物。我們只是一群學生,沒有真正的政治籌碼或軍事實力的時候,(紅線)比我想像中更容易踩到。」
「本身以為紅線是針對高官,或較著名的政治人物。我們只是一群學生,沒有真正的政治籌碼或軍事實力的時候,(紅線)比我想像中更容易踩到。」
 有市民前往街站寫信,鼓勵在囚人士。
有市民前往街站寫信,鼓勵在囚人士。
虎視眈眈的眼睛
虎視眈眈的眼睛
其實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國安處叮視。去年12月一次街站,組織4名成員包括王逸戰在內,被控涉嫌「公眾地方作出擾亂秩序行為」。直至同月25日,他們到旺角警署報到時,分別被帶到密室,與國安處人員會面。

期間,人員取出一疊厚文件夾,上面列有成員個人資料、每次街站的圖片及言論。人員把那些言論一一讀出。同時質問他們組織理念和資金來源。

當時,人員指由去年10月至12月,組織在過去20多次街站中,多次叫喊口號及取出旗幟,做法已違反國安法。現時會給予一次機會,再觸犯會上門拘捕。
 有便衣警員上前警告,指組織擺街站時,不要違二人限聚令,以及不要說觸犯《國安法》的言論。
有便衣警員上前警告,指組織擺街站時,不要違二人限聚令,以及不要說觸犯《國安法》的言論。
「文件夾上面,雖然我看不到很多資料,但他說由2019年監視我至今,我過往的所作所為,他都很清楚。」
「文件夾上面,雖然我看不到很多資料,但他說由2019年監視我至今,我過往的所作所為,他都很清楚。」
「他又質問︰我們背後是否有金主?你們的揚聲器、桌子、印刷費從何而來?這筆錢你們應負擔不起,背後是否收了錢?是否收了外國的錢,還是哪一位金主的錢?」
「他又質問︰我們背後是否有金主?你們的揚聲器、桌子、印刷費從何而來?這筆錢你們應負擔不起,背後是否收了錢?是否收了外國的錢,還是哪一位金主的錢?」 王逸戰笑言,其實這些街站物資只是幾百元,不少成員也有兼職工作,每月夾錢營運組織,自己也不例外。過去擺街站收到20至30張告票,都是自己掏荷包支付。至於街站義賣活動的收入,則全數捐予支援抗爭者的612基本,有收據為證。

國安處事後警告他︰「條路是自己選擇,他只是執法,我一犯法就會上拘捕,都是這些。」
「你問我們害不害怕?我們一定害怕,因為《國安法》的刑期或罰期,是長於暴動罪或終身監禁,這對於普通人或香港人是很大的阻嚇性。」
「你問我們害不害怕?我們一定害怕,因為《國安法》的刑期或罰期,是長於暴動罪或終身監禁,這對於普通人或香港人是很大的阻嚇性。」
「不過,我們不會害怕擺街站的危險而不做,因為我相信這是公民的權利。」王逸戰投以堅定的眼神。
回應「港獨組織」指控
回應「港獨組織」指控 對於「港獨」的指控,他回應一直以來,只是宣揚捍衛本土文化或討論時事,從未說過「港獨」言論。至於提及敏感字眼,他則認為可能連國安處人員,也不太清楚哪些字眼,定義成「港獨」思想,僅以大範圍覆蓋,形成白色恐怖氛圍,造成自我噤聲。

「其實我也想過,會否有一天真的要離開香港呢?我想過很多次,跟很多人討論過,我都不捨得這片地方,即使我改變不了任何事情,都想與這片本地共存。」
「我認為很多事情,我們知道紅線的存在時,紅線是很虛無,以及任它擺佈。我們無法測紅線的底線何在,唯一只可以做到的,是我們盡最大能力發聲。」
「我認為很多事情,我們知道紅線的存在時,紅線是很虛無,以及任它擺佈。我們無法測紅線的底線何在,唯一只可以做到的,是我們盡最大能力發聲。」
 組織被質疑是「港獨組織」,背後疑有金主支撐,提供揚聲器及枱等物資。
組織被質疑是「港獨組織」,背後疑有金主支撐,提供揚聲器及枱等物資。
 組織在街站派發「叮叮糖」,希望市民關注本土懷舊小食。
組織在街站派發「叮叮糖」,希望市民關注本土懷舊小食。
街站已是盡頭?
街站已是盡頭? 這幾次街站,警方與組織的拉鋸戰愈趨緊張,除了有「紫旗手」(《國安法》警告旗手)在附近巡邏,還有警員在場錄影街站情況、圍封橙帶(封鎖線)及被便衣警員監視等。每分秒像是一觸即發的箭弦。
 有紫旗手(持「國安法」紫旗的警員)在街站附近巡邏。
有紫旗手(持「國安法」紫旗的警員)在街站附近巡邏。
「其實每一次街站,對我而言,都是難忘回憶,因為不知道下一次,會否到最後連擺街站,都不被這個政權容許呢?」
「其實每一次街站,對我而言,都是難忘回憶,因為不知道下一次,會否到最後連擺街站,都不被這個政權容許呢?」 王逸戰緩緩道︰「過去一年半,很多香港人都是很灰心、很絕望,我自己也不例外。擺街站時,可能派十張貼紙,只有一個人會接受,其實也會有心灰意冷的感覺;認為香港人,為何我們曾經一起走上街頭、一起抗爭,只是短短一年時間,大家就變得如此多?」

可是,他一轉語氣︰「每一個香港人,從我們手中或組織上,可能接觸一份文宣,對我而言,都是一份鼓勵。因為我們知道還有很多同路人,與我們一起堅持。」

他憶述,最深刻一次街站,是沙田「寫信師」活動。當時,街站當關注十二港人情況,一位被捕者家屬居然親自前來,寫下一張明信片,盼望兒子早日回港。「這是我頗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因為我們做的事,原來對整個香港或十二港人家屬,都有些少鼓勵、勉勵的時候,也令自己很恩惠。」

他笑了笑說︰「我相信香港人,彼此都是『光』。」

說畢,他繼續以嘶啞的聲音叫喊口號,遠處卻有一雙眼睛一直尾隨他。

採訪:何逸蓓

攝影:林金展

 高牆與雞蛋之間,他選擇了站在雞蛋一方。
高牆與雞蛋之間,他選擇了站在雞蛋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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