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宙迷宮|極地旋渦—暖化下的深寒(李偉才)

  • 發布日期:2021-01-16 10:00
  • 宇宙迷宮|極地旋渦—暖化下的深寒(李偉才)

 

2020年已經被確定為自有氣候紀錄以來最熱的一年,與2016年這個之前的紀錄平起平坐。(另一項被確定的紀錄,是2011至2020年,是自有紀錄以來最熱的十年。)

《明日之後》劇照
《明日之後》劇照

然而,研究亦顯示,在全球瘟疫導致經濟大幅萎縮的情景下,2020年的二氧化碳總排放量,較2019年下降了7%。另一方面,香港近兩星期受到寒流侵襲,新界一些地方的溫度跌破了冰點;而遠在歐洲的西班牙,則迎來了50年來最大的降雪。

對普羅大眾來說,這些都是令人困惑的訊息。不少人會問:「又說二氧化碳是導致全球暖化的元凶,為什麼排放減了,溫度反而破紀錄?」以及「出現這麼寒冷的冬天,不正說明全球暖化之說屬危言聳聽,甚至是個騙局嗎?」

要回答以上的問題,需要懂一點兒科學。讓我們先看看前者。全球暖化是因為大氣層中的二氧化碳含量不斷增加,「排放較去年減了7%」只表示排放的速率輕微減慢了,但排放仍在持續,而大氣中的二氧化碳總量仍在上升。不錯,理論上「排放速率減緩」會令「全球升溫速率減緩」,但自然界的變化是有「延滯效應」(time-lag effect)的,所以影響不會立即顯現,而即使顯現也會極之輕微。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稱之為「暖化中的深寒」,是科學家的意料之中。大家還記得2004年上映的災難電影《明日之後》(The Day After Tomorrow)嗎?故事開場講的是全球暖化危機,之後卻是美國和歐洲皆出現冰天雪地的景象。相信當年不少觀眾都看得一頭霧水,最後只當另一部災難電影視之。

然而,儘管劇中的情節有所誇張,背後的科學原理卻有根有據。其中一個原理,是科學家早已提出憂慮的,「大西洋的溫暖洋流「灣流」(Gulf Stream)會因格陵蘭的冰蓋大幅融解,大量淡水傾注到北大西洋而減弱甚至停頓」的這個可能性。要知美、加東岸和歐洲西北之氣候怡人,皆因「灣流」的調節作用。「灣流」一旦停頓,這些地方將會回復至苦寒之地。

但細心的觀眾可能還記得,電影中除了假設「灣流」停頓之外,還假設高緯度的廣泛地區(即極地與寒帶之間)出現了一連串的「怪獸級」氣旋,從而把極寒冷的空氣,沿沿不絕地從北極輸送到較低的緯度。大家還記得一個飛行員受命坐直升機前往調查,機艙門一開探身出來即變成「冰條」那恐怖的一幕嗎?

科學家指出,這種暖化下的深寒,成因與「極地漩渦」(Polar Vortex)這個現象有關。所謂極地漩渦,指的是在地球北緯及南緯約近五、六十度一帶,有一道從西向東疾吹的高空急流(Jet Stream),這急流好比香港夏天某些茶餐廳門口的那道風閘,把極地的冷空氣和溫帶的暖空氣分隔開來。而在急流與兩極之間,冷空氣有時會原地打轉,形成極地漩渦。

隨著全球暖化,極地氣溫不斷上升,由溫差和地球自轉而形成的這道「風閘」因此不斷減弱。結果,較低緯度愈來愈暖的空氣會偶然闖進極地區域,並把那兒的嚴寒空氣驅趕南下(在南半球則是北上)。總的結果,是「極地旋渦」大大向低緯度伸延,而極地空氣的不斷輸送,遂帶來了特大的寒流和雪災。

也就是說,《明日之後》的情節,已經在現實世界中發生。但局部和短暫的降溫,沒有改變全球正在升溫這個事實,大家千萬不要因此而作出錯誤的結論。

李偉才

科普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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