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批犯限聚令被判|酒吧佬風光二十年跌落谷底 靠業主免租捱過關:我寧願搵到錢佢加租

  • 發布日期:2020-12-23 07:00

 

新一波疫情爆發,雖然沒有酒吧群組的份,不過政府一聲令下,酒吧界再次首當其衝,被下令停業,業內人士飯碗再一次受到威脅。昔日夜夜笙歌的酒吧街,現在已變了冷清街道。一個個冷冰冰的灰色鐵閘外,掛滿寫著「伙記無得撈,業主又追租」、「手停就口停,特首明唔明」等字眼的抗議橫額。

經營酒吧近二十年的梁立仁(Ben)在尖沙咀有多間酒吧,他指由以前被酒商圍住轉,一大班酒吧行家齊齊去旅行,好不風光。業主見狀,由四萬幾蚊租,加至八、九萬租,因為生意好他也捱得住。不過一場以年計的疫情,賣一杯酒也困難「一年裡面只有300幾日,差不多有一半的日子都勒令我們停業。」生意大減,令他身心俱疲之後。今年年頭,他更因未熟悉限聚令而誤墮法網,在休業期間在酒吧招呼朋友,被警方查牌。他指當時條例剛修訂,他一知半解,當刻只能跟在場人士無奈地「你眼望我眼」。法官相信他「面對新法例是無心之失」,被輕判200小時社會服務令。

開酒吧是他的浪漫,找到事業、朋友及太太,最後卻想過止蝕離場。業主得悉消息後,主動提出給予租金寬免,鼓勵他繼續做,加上有朋友注資支持,他最終決定續約繼續做下去,等待行業重光。他暫時跨過難關,卻深知同行仍水深火熱。由只識搵錢的一個商人,現在搞協會碌人情卡,找來義務律師坐陣,希望幫助不熟法例的同行。

首批犯限聚令被判

首批犯限聚令被判

今年四月,疫情來勢洶洶,政府禁止酒吧營業。Ben聽命關店,但在店內跟朋友「吹水」:「其實都冇諗住做生意,只不過有朋友話,有冇地方,冇地方就是但啦上嚟坐吓。唔係話特別做生意或者什麼。坐下坐下,呢個又帶一個朋友,嗰個又多一個朋友嚟,兩個兩個上嚟,變咗坐10幾人喺度。」突然之間,警方巡查,「我就冇入嚟,其實大家都你眼望我眼。警方都話「你真係唔好彩啦」。」最終他被票控上庭,他以無心之失向法官求情,最終被判社會服務令,「其實好多前線執法人員佢都一知半解,而家開始,警告左你,拉你返去,先至諗告你啲乜嘢。」

後來疫情一度受控,他重新開鋪,但生意已大不如前:「當初九月開返嘅時候,地鋪有三四成生意,我只得一成生意。」由於他正租約期滿,「當時一路掙扎緊計唔繼續做,業主嗰邊都有鼓勵,你繼續做啦,我睇吓疫情當中點樣去協助,使唔使減租啦。」他鋪頭位於尖沙咀金馬倫道金疊商業中心,業主姓楊,於2005年以六千多萬買入全幢。他好彩,同行卻依然水深火熱,他認為既然工作量不多,故成立協會,「我哋應該點樣去面對警隊,如何避開不必要的陷阱呢?」
開酒吧是男人的浪漫

開酒吧是男人的浪漫

從前要投入酒吧行業,一來要識行家入場;二來,是由「倒垃圾」做起。前者比較快捷,後者則需花上多年時間才能自立門戶。Ben屬於前者,他憶述開鋪皆因「男人的浪漫」:「男仔一世人總要開一次酒吧,做個酒吧佬,開心好多㗎個人,才有完成某種使命的感覺。」

Ben屋企以前經營車行﹐但後來金融風暴,他要出去打工,「我18歲啱啱出嚟嗰陣時加入左警隊,做咗六年。後尾冇做就返咗屋企幫手,輾轉之下,屋企生意出現咗問題,就自己出嚟開酒吧。」入行前幾乎每晚流運夜場,偶然間認識了一位酒吧老闆,教會他很多從商經驗。「酒吧老闆提供了好多意見給我,告訴我開業的步驟,如用最便宜的途徑與酒商合作,才開到第一間酒吧。」他的第一間酒吧是與朋友合資,於有「九龍蘭桂坊」之稱的棉登徑,當年棉登徑是新興的酒吧區,他聘請專業的夥計從中偷師,由唔識都學到識,他指出:「每日對很多同事,身邊很多專業嘅bartender,他們做什麼我便跟著做。」加上,早年行內易賺錢,他很快便回本。

他認為,那個年代是酒吧界最美好的時期,「當年做酒吧,我地會團結好多。酒商每年會邀情我們去旅行。而且,位於棉登徑的酒吧,可以說是良性競爭的典範:「大部分酒吧老細會有共識。聖誕節定咩價錢,有咩節目,大家可以互動下」。Ben指朋友會經常來捧場,因此後來已不需要靠地鋪,只做熟客生意。他跟記者分享,甚至乎疫情期間,也會收到特別多客人的電話。「其實真係好得意,當限聚令開始嘅時候,好多好耐沒有搵上門嘅客人都會打嚟,問你有冇開,但我會話法律上唔俾開就唔俾開。」當年他結束首家酒吧,轉場至諾士佛臺,這二十年間他經歷了開六、七間酒吧。
做中間人 一酒泯恩仇
做中間人 一酒泯恩仇
「酒吧,我相信係一個比較大嘅平台比大家結識異性。」他的酒吧與客人定期舉行聯誼活動,如夏天去遊船河和酒吧聚會。當中,他見證到很多離離合合的故事。「男女朋友,離離合合好多。同一班朋友,可能都會互相穿梭。」他與夥計亦會化身媒人,在客人之間拉紅線。有些客人是夫妻,當「兩公婆」吵架,他又會當個「和事佬」。「鬧交時,其中一個要上嚟飲酒,但原來另一半又要上嚟。我會話叫其中一個隔日再來。」

吧場內也小不免有些爭執,他曾經亦化解過客人之間的摩擦。「鬧交又有,鬧完攬頭攬頸又有。我哋做一個中間人嘅角色,喺同一個地方裏面,好簡單,讓一步飲杯酒,好多事情也能夠化解得到」。不過在化解摩擦上,他認為最「得意」的是客人與警方之間的摩擦。「當事件要牽涉到警方到場,通常都比較大件事。我哋做咗夜場咁多年,都司空見慣」。對於處理這類事件的「得意」之處,他描述道:「有時在客面前扮晒嘢,即是扮吓嘢鬧他們,惡少少去控制場面。差人一走,就會講『唔好意思,對唔住,大家體諒吓』,真係會好好笑」。客人也會識趣回應:「嘩你頭先都好惡喎!」。這樣互相角色扮演,往往能令事情好辦一些。

「我們好多時候會成為聆聽者嘅角色。」酒吧老闆是吧場的最隹觀察者,明白客人很多時侯想來酒吧或消遣,也是一種發洩。他認為發洩也會分「開心」與「不開心」,他便化身樹洞聽客人訴苦。「好多家庭上問題,生活上問題,唔係話單一樣嘢。住屋問題,種種問題都有。」Ben年輕時曾做過「酒鬼」,過來人深同感受。「我做酒鬼時每晚去見好多朋友,會傾偈,會訴苦。可能對著屋企人或者親友,他們講不出口,好多話題之間,我可以幫客人抒發,舒緩一下」。

由於父母都是做生意,他小時侯見證過家姐跟隨父親學飲酒。他父親認為,女生學懂飲酒可減少發生危險的機會。直到十二歲,他已經開始接觸酒類。他憶述,「當時桌上放著一盤酒,那時候親戚用匙羹為他盛酒。」他認為酒是讓大家交流和使感情更深厚既方法。「成日話摸着酒杯底去傾生意,飲完兩杯,大家會熟絡啲。」Ben長大後到夜場消遣時,父母甚至會來為他結帳。他也不反對剛年滿10歲的兒子嘗試喝酒,「我覺得飲酒係一個禮貌。係咪一定要酗酒先為之飲酒,其實你可以輕談淺唱,可以招呼朋友,你唔同佢講或唔同佢解釋,佢盲目自己去搵,可能有反效果」。
襯空檔裝修酒吧
襯空檔裝修酒吧
隨著行內透明度增加,越來越多新血加入,酒吧也不似舊時那麼烏煙瘴氣。他指出,酒吧行業已經有了另一番新氣象。「現在會看到只有很少純酒吧,你會見到sport bar ,好多卡game等,更加多五花八門的元素」。擁有年輕心境的他,也十分歡迎這些新花樣,「呢類型多咗,我諗吸引到年青人光顧嘅程度會多啲,我正正講緊酒吧要不斷去進步。」

疫情令酒吧業停滯,不甘安於現狀的他,決心將酒吧轉型。把有年代感的裝潢都拆卸,打算注入年輕元素,希望與新一代一同進步,「而家定咗呢段時間裝修一下,改變一下,看看能否喺重開嘅時候,有一個新嘅光芒大道。」

撰文:麥嘉恩

攝影:梁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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