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心出行」成表忠道具|搞港姐公投大敗黑歷史 開發商埋堆中資恐私隱「送中」

  • 發布日期:2020-12-10 07:00

 

武漢肺炎肆虐近一年,港府雖延遲推港版健康碼,但卻「改頭換面」,改推應用程式「安心出行」,配合處所張貼的二維碼(QR Code),志在要市民自願記錄行蹤,方便政府追蹤及預防病源,結果爆發私隱安全疑雲,市民擔心一但使用應用程式,政府或從程式中伺機讀取手機資料。不過建制派議員紛紛護航,只要「唔scan唔畀入」,就能「焗」市民用「安心出行」。

不過本刊發現「安心出行」問題多多,應用程式有漏洞,私隱安全無保障,而開發商創奇思(Cherrypicks)在過去曾為大台香港小姐搞「全民公投」,伺服器卻「打柴」令大熱門女神朱千雪失落港姐冠軍寶座,擁有經典黑歷史的它,依然獲得這個全港性大Project,或因其背景親中。由香港人趙子翹開設的本土公司創奇思,數年前漸靠近大陸,幕後「金主」是網龍(777)。

事實上「安心出行」陸續有來,強制處所設置二維碼只是第一步,創新及科技局局長薛永恒指將來會按步就班推行「安心出行」,本月底將與衞生署、警方等多個部門建立完整的接觸者追蹤平台。這個日後在市民出行時或有機會強制使用的應用程式,恐怕絕不安心。

市民反應冷淡 記者實測有漏洞

市民反應冷淡 記者實測有漏洞

政府自上月16日推出「安心出行」後,一直強調已有逾3萬個處所設置「安心碼」、應用程式錄得逾27萬次下載,而全港亦有1.8萬輛的士加入計劃。政府最初指處所經營者和個別人士是否參與使用「安心出行」純屬自願性質,不過12月初,卻改口風強制食肆須將「安心碼」貼在入口或當眼位置。記者隨即於強制生效後翌日到旺角視察,發現實際張貼二維碼的餐廳不算太多,部分茶飲店及專做外賣的餐廳更未張貼,不過局方其實無表示若不張貼有何罰責。

旺角午市人流不如往日多,記者等待近1小時,二維碼仍然無人問津,有市民就指「其實成效麻麻」,更加恥笑應用程式「有咩用啊,安心出行囉」。有不少市民反映「安心出行」應用程式麻煩,市民麥小姐就形容:「唔多人用,我見到有啲店舖門口有貼嘅,但我去堂食都唔見有人掃。我睇Facebook有個表話會拎啲咩資料,總之我就唔會特別安裝。」有不少人就表明擔心個人私隱資料被外洩而不會用,市民賀先生更直言:「點解要用,話畀佢知我係邊,同埋呢個係健康碼嘅翻版,講就話唔係健康碼啫,但滲下滲下就係控制曬我哋,係想知道我哋啲嘢,啲資料,點解要畀佢啊?所以我覺得我地要堅持唔好用。」

記者下載試用,打開程式介面簡單,只有三個選項包括「進入」、「上車」和「報告確診或初步確診」,前兩個選項一按,便是打開相機掃描二維碼或車牌,「報告確診或初步確診」則需填寫姓名及電話上傳資料。程式內另有收件箱,相信是接收所謂感染風險通知。使用「安心出行」表面不需要輸入任何個人資料,亦未要求開啟定位系統。

不過記者實測時發現明顯漏洞,只要有二維碼在手,無論身在何處掃描,應用程式仍會記錄用家到過現場。為測試「安心出行」有效性,記者曾試於家中及位於將軍澳的辦公室,掃描網上搜尋到的「安心碼」,應用程式卻顯示記者已成功於屯門良田體育館「打卡」。「安心出行」主要作用,就是為了追蹤確診人士行蹤及預早作出染病風險警示,而這一漏洞卻變相自廢武功。
即使記者身處將軍澳,系統讀取二維碼後,仍能成功顯示記者於屯門良田「出沒」,記錄及追蹤系統似乎形同虛設。
即使記者身處將軍澳,系統讀取二維碼後,仍能成功顯示記者於屯門良田「出沒」,記錄及追蹤系統似乎形同虛設。
信和新地發功力撐安心

信和新地發功力撐安心

現時除強制貼示二維碼的食肆外,政府部門轄下的建築物早已貼滿二維碼,如食環署轄下公眾街市,公廁及垃圾站等,單計旺角道的公廁,就在地下樓梯間至二樓的男女公廁門口,都貼了二維碼,而屬房協及房委會的公共屋邨亦在每幢大廈貼有二維碼。事實上,記者更發現部分私人住宅樓宇亦在大門外張貼「安心碼」。無獨有偶,該部分樓宇均屬新鴻基地產(00016)旗下康業服務有限公司管理,而新鴻基早前就表明會積極配合,在集團旗下商場、寫字樓及其他物業展示二維碼。

另一個表明支持「安心出行」的地產商就是力撐林鄭的「奶粉」信和集團,信和在「安心出行」推出第二日便隨即宣布於旗下169項物業,包括住宅、工商廈、商場、酒店及遊艇會等當眼位置張貼場所二維碼。早前信和為幫政府「谷數」,更在旗下商場荃新天地、奧海城及屯門市廣場特意推出「安心出行獎賞活動」,市民在商場內用「安心出行」,就能換領港幣20元商場購物或餐飲現金券,實行利誘市民下載使用。
洩露私隱成疑 更新「換湯不換藥」
洩露私隱成疑 更新「換湯不換藥」
下載「安心出行」步驟簡單,iOS的版本在下載前並未向用家顯示應用程式需要任何權限,下載後亦無從得知,略嫌不安心,反之Android版本則列出應用程式所需權限。根據初版的「安心出行」,程式需取得「修改或刪除SD卡內容」,「讀取您SD記憶卡中的內容」、「查看Wi-Fi連線」以及「擁有全面網絡存取權」等權限,令人質疑以上敏感權限與程式的本意及功能完全不相關,反而開發商能借機接觸獲取用家資料,猶如將個人資料向政府「大開中門」。

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資科辦)反駁指「安心出行」已使用最少的手機權限,而所需權限的目的是令應用程式順利地運作。惟本刊發現,開發商於11月28日更新的1.0.5版本,刪去讀取,修改及刪除儲存內容,以及查看Wi-Fi及網絡連線的權限,只留下「全面網絡存取權」,「擷取執行中的應用程式」及「接收互聯網資料」的限權。開發商在更新內容中就指出,「安心出行」改以使用內部存儲和移動數據,以減少所需的限權。但實際上,同樣的憂慮仍然存在,因為「安心出行」只是不再使用手機的USB儲存,改用手機內置儲存器,同時改為使用任何可用的互聯網連接,所以就算取消了Wi-Fi連接的權限,其實亦只是「換湯不換藥」。

程式內的個人資料收集聲明亦列出,用家在程式內提供的資料會送予資科辦用於政府的防疫工作上,同時可將相關資料轉介予其他獲授權部門如衞生署、醫院管理局及負責流行病學調查和接觸追蹤工作的執法人員。一般而言,相關行蹤記錄會自動儲存於用戶應用程式,政府表示存放在應用程式的出行記錄在31日後就會自動刪除,不過個人資料收集聲明亦指出,一但用戶屬確診個案,應用程式上存的出行記錄卻將會保存最少7年。
版本1.0.5為最新版本,刪去讀取,修改及刪除儲存內容,以及查看Wi-Fi及網絡連線的權限
版本1.0.5為最新版本,刪去讀取,修改及刪除儲存內容,以及查看Wi-Fi及網絡連線的權限
最新更新顯示程式減少所需權限,但其實「換湯不換藥」。
最新更新顯示程式減少所需權限,但其實「換湯不換藥」。
55萬開發「安心」 創奇思近年多政府合約
55萬開發「安心」 創奇思近年多政府合約
「安心出行」惹爭議,其實由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負責,本地科網公司創奇思中標研發,合約於8月批出,總值港幣55萬。當時資科辦指承辦商會於之後一個月內完成應用程式的開發,再交由資科辦檢視,最終成果於短短兩個月後就旋即推出,後續亦打算繼續推出追蹤平台。

翻查資料,創奇思是由香港人趙子翹於2000年成立的手機應用程式公司,主力利用擴增實境技術(AR)開發軟件,旗下智能位置感測平台Starbeacon的技術,應用於商場內導航系統,據悉香港國際機場及港鐵均有用此技術。據官網顯示,創奇思客戶包括多間大型銀行如滙豐、恒生、中銀等,亦為旅發局、貿發局、以及港鐵等開發應用程式,當中港人常用的馬會電話投注應用程式,港鐵的手機應用程式以及負評眾多的匯豐PayMe正正由其開發。創奇思於過去兩年亦曾獲政府的「深遊大澳」網頁和「一站式網上人力資源資訊平台」合約,總值約250萬元。
網龍董事任政協 買創奇思發展電子教學
網龍董事任政協 買創奇思發展電子教學 2014年,創奇思被內地公司網龍以近2.4億港元收購解決方案業務(即為客戶設計應用程式的業務),當時趙子翹強調出售業務並不等於離場,反而是要與本為遊戲商的網龍合作發展電子教學相關軟件。2016年,網龍再從趙子翹手中,以150萬美元現金及316萬美元網龍代價股份另加獎勵股份,收購公司產品研發業務的Cherrypicks Alpha,取得其AR及Starbeacon的技術,趙子翹身價隨即水漲船高。

網龍以網頁遊戲起家,而近年積極發展電子教學,創立品牌如「101教育PPT」、「多學」,以及「高校通」等教學軟件。「安心出行」其中一個爭議,正正來自於網龍的親共背景。網龍其中一位創辦人,現為執行董事的鄭輝,為福建省及福州市的人大代表,雖然據悉鄭輝是負責網龍整體管理,行政及後勤工作,但是網龍持有創奇思,亦令大眾擔心資料有「送中」的風險。

Cherrypicks被收購後,除了發展內地市場,同時亦轉向發展智慧城市(Smart City)的方案,早於政府之前攻克相關技術,食盡先機。巧合的是,政府亦於2017年底開展「香港智慧城市藍圖」工作,然而相關工作及技術均惹爭議,包括先前被指監控行蹤兼有人臉識別之嫌的智能燈柱等,而現時亦被指監控行蹤的「安心出行」應用程式,同樣再次引來爭議。
創奇思於2014年獲網龍(777)收購成一時佳話,當時趙子翹(右)偕時任網龍業務及企業發展總監周榮春(左)接受本刊訪問,惟周現已從網龍離職5年,並沒有參與任何關於「安心出行」的計劃。
創奇思於2014年獲網龍(777)收購成一時佳話,當時趙子翹(右)偕時任網龍業務及企業發展總監周榮春(左)接受本刊訪問,惟周現已從網龍離職5年,並沒有參與任何關於「安心出行」的計劃。
開發商建制背景濃厚
開發商建制背景濃厚 雖然是次政府委任本地公司開發,但創奇思的創辦人兼行政總裁趙子翹近年建制親中背景卻愈發明顯。他畢業於拔萃男書院,是當屆會考狀元,其後隨家人移民加拿大,於1994年在滑鐵盧大學(University of Waterloo)取得電機及電腦工程應用科學學士學位。畢業後他加入多倫多德勤企業管理顧問公司,負責電訊及高科技行業的策略研究,後來1995年調派回流香港,位及環球高科技及電訊總監一職。

2000年,趙子翹離職後與中學同學共同成立創奇思,不過後來將目標突然轉向中國,2004年,他從私募基金融資2億元,在中國創立名為「優點」的社交媒體,目標客戶是大學生,嚴如最初手機版的Facebook,結果「優點」一直「燒錢」,趙子翹當時更要將跑馬地蔚雲閣的自住單位加按兩次,套現逾五百萬救公司,最後輾轉賣給人人網。

2012年創奇思又替無綫香港小姐搞「全民公投」,到選美當日伺服器「打柴」,轉由評判決定賽果,最後趙子翹鞠躬道歉,卻因禍得褔,公司後來接洽不少大客。2014年又得到網龍收購,趙子翹自己進帳過億,就轉為投資磚頭,分別於2014年及2016年與妻子聯名,以740萬買入黃竹坑道商廈W50一個單位,以及以1,080萬買入貝沙灣一個中層單位,不過今年8月,突然將手上所有聯名物業及現居的跑馬地蔚雲閣轉予妻子一人持有。

現為香港初創企業協會主席的趙子翹近年深厚建制背景愈發突出,其於2018年獲林鄭月娥委任為港大校委,任內正處理解僱戴耀廷的決定,又是團結香港基金顧問、再出發大聯盟的共同發起人,以及貿發局一帶一路及大灣區委員會委員。2016年立法會選舉中,建制派候選人楊全盛出選資訊科技界,趙子翹亦有份助選。

有熟悉趙子翹的IT界人士形容他「非常有生意頭腦,係精英」,又大讚其「非常有實力」。不過他亦透露今次政府出手搞「安心出行」,55萬的合約其實是買創奇思做可行性研究(Proof of Concept),換言之只是買Idea,實際做「安心出行」應用程式的費用多少就不得而知。業界批評他為55萬影響全香港:「因為係個影響700萬市民健康嘅系統,你做得唔好係會影響市民健康!」
撰文:調查組

攝影:攝影組

剪接:剪接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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