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雙城記|盼女兒有多個選擇 高薪爸爸經歷兩城矛盾:錢與自由兩難全
  • 2020-10-31    

 


「在預演著兩地奔波的日子,只待適當的時機來臨。」

港人正面臨大時代的一場決擇,盼逃至英國追尋自由的天空,但又怕離開後總是眷戀鄉中的人與事。英國移民專頁「Goodbye HK Hello Billy」日前發表《真雙城記》,雖然沒有狄更斯感人肺腑的情節,卻是港人活生生的寫照,正正戳中移民的矛盾,一眾網民感同身受,惹來迴響之餘更獲陶傑轉載。而從事英國移民顧問的版主Billy過去為他人做嫁衣裳,社會運動加速他自己變成同路人。

他憧憬英倫生活,計劃一家三口移居英國,但礙於生意考慮,決定在今年先送女兒赴英留學,自己留在香港打理生意,奔波兩地,靜候著適當的時機舉家翱翔英國。近日,他身處英國,正經歷著《雙城記》的故事。

一念自由 一念金錢


「要走的留不住;要留的叫不走。你有你的追求;他有他的需求。誰都不比誰有更多的愁⋯⋯」

而Billy所追求的就是下一代的自由,其妻子本身享有英國公民身份,只要女兒居英滿三年後就能入籍,欲令她長大後有多一種生活選擇,所以早有念頭舉家移民英國。他坦言,近年的社會動盪或政治問題,都有加速其移民計劃。

Billy本身從事移民工作的緣故,一直奔波港英兩地,熟悉英國環境,亦鍾情當地閒適的生活,「因為我份人接受到寧靜,我好鍾意坐下來,靜靜地思考,又或者寫下文章,而且郊區的自然景色和環境真的令人很放鬆,所以我在這邊生活就好易過。」不過,雖然他嚮往當地的生活方式,但亦都指英國處事效率慢條斯理,例如:處理法律文件、等待專業人士回覆,有時都會好「激氣」,但會盡量適應,「這邊的生活節奏的確是慢少少,但無一個地方是完美,你要接受它的好與壞。」

對比英國,香港無疑是一片石屎森林,令人難以喘息;但亦是一隻生金蛋的鵝,使人紙醉金迷。問及最放不下香港甚麼,Billy 二話不說便回答:「錢!」

原本他在律師樓替人辦理移民手續,在四年前任職英國移民顧問,為港人提供移民簽證服務,他話自疫情後移民工作漸漸可以online做,加上港人移民意欲激增,故移居英國生意照能營運下去,且收入未必會減少,但始終會犧牲部分生意,例如難以在港開辦講座、分享會等,「而且有些客希望見一見真人求安心,但你人不在香港,就可能找第二間公司,但人無可能贏晒兩邊㗎嘛,只好盡力做好餘下的工作。」現時的他已準備好隨時移民,若然線上服務逐漸上軌道,半年後或會正式安排移居英國。

一念女兒 一念母親


「已經出走英倫的,可能正在思念香港的親友。先安排子女留學的,正經歷骨肉分離之苦。」

Billy夫婦一向欣賞英國的教育方針,自女兒出世已經計劃讓她往英留學,去年適逢女兒9歲,趕不上移民就決定送她到英國寄宿學校升讀五年級。女兒年紀輕輕就要骨肉分離,但Billy表示不太擔心,因為女兒自小已經有心裡準備留學,加上學校老師不時會與家長溝通,報告女兒在校的情況,得知她在社交和學業上都掌握得不錯,令他鬆一口氣。「就我經驗和觀察,通常小朋友去到英國都會好開心,因為當地有好多綠化環境,空間感好大,可以四圍遊玩,他們會好鍾意在那邊生活。」

女兒的適應力雖然令Billy放下擔憂,卻因而泛起無盡的思念。Billy稱,寄宿學校除了課堂之外,亦安排了大量課外活動,學生的時間很緊密,令女兒很快就投入新生活,很容易就遺忘了父母。加上校方規定學生一週只有三天才可使用電話,與女兒的溝通時間不多。更何況每逢佳節倍思親,中秋節不但是人月團圓的節日,更是Billy女兒的生日,當天他默默守候女兒的電話,可惜久久都未有回覆,無奈令他感到一絲絲失落,「可能她結識了好多新朋友,加上那邊的活動已經填滿了她的時間表,令她無意識要打回來,當我們等不到她電話的那一刻就好傷心。」原來分隔雙城之下,説一聲「生日快樂」都是一件艱難的事。

視女兒為掌上明珠的Billy,倘若日後成功移民至英國,固然可以父女相聚,惟可惜的是難以母子團聚。他嘆稱,母親年約70,不懂英語,適應力亦較低,難以在英國生活,故不願移民,作為子女只好花多點時間回港探望他們,幸好有兄弟姊妹在港照料,「就當我去了一趟很長的旅行。」雙城之間,無論他決定擁抱哪一邊的風景,最痛莫過於要與至親天各一方。

一念英國 一念香港


「英倫不必恥笑香港的最壞;香港也毋須詆毀英倫的最好。每個地方都會創造更多的最好,去掩蓋更壞的最壞!」

作為移民顧問的Billy,眼見欲移民的港人有好多,因為現時逾半香港人及其親屬都有移民資格,直言查詢數量多不勝數,「往日一個月有幾十宗查詢都算好生意,而正式落實移民只有數單;自從推出BNO特別簽證之後,現時一天普遍已經有數十宗查詢。」城內的人拼命往外逃,到底是香港太壞、英國太好,還是壞與更壞的決擇?

時下港人拼命尋找新生活,Billy自己都感同身受,認為移民並非一個容易的決定,當見證著客人成功移民,都替他們開心,而更寶貴的是能與他們建立友誼,「有時我去英國公幹都會趁機跟舊客相聚,談談移居後的近況,變相我好似在英國有很多朋友,當我見到他們在新生活下滿帶笑容,那份喜悅是超越了工作上滿足感。」

香港有賺不盡的錢,英國有看不厭的天,要在雙城之間作決定,總是患得患失。Billy認為,移民是否正確主要視乎心態,如果永遠用一種悲觀主義去看待移民,無限輪迴地比較,其實不會快樂,「留在香港的話,就享受你的榮華富貴;遷往英國,就享受你的舒適生活,選定後就要面對你的選擇,只要你覺得是光明,前路就是光明。」移民終究是「走向天堂之路」,還是「通往地獄之門」,都是一念之間。



撰文:羅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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