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泰員工無辜被裁|棄港龍釋航權 為大灣區航空抬轎
  • 2020-10-23    

 

武漢肺炎重創全球經濟尤其是航空業,早前全球航空業「一哥」美國航空(AAL)削減三成人手,涉及1.9萬個職位。國泰(293)四個月前,獲政府注資297億港元,一眾員工以為停薪留職,可渡過一劫。然而,國泰過年前突然手起刀落,請最無辜的員工食「無情雞」,牽涉削減約8,500職位,當中5,300名是香港員工,影響著的是5,000多個家庭。

更令香港人難以接受的,是國泰立即停止營運旗下港龍航空,令這個伴隨香港35年的品牌就此成為歷史。國泰此舉,背後或隱含政治任務。過去有不少香港員工更因以私人帳戶於社交平台上發放有關反送中的言論而解僱或打壓,亦有管理層要「問責」下台要息風波。今次裁員,不但可以借機換血;更拱手相讓港龍原先持有航權予政府重新派發,變相製造機會讓由「深圳李嘉誠」黃楚標持有的大灣區航空能乘勢冒起,香港的航空大權,隨時就此變天。

港龍空姐:停止營運是意料之外

「成個國泰運作減少咗九成,其實裁員係意料之內,但停止營運係意料之外。完全無諗過一間咁大嘅公司,旗下嘅港龍竟然因為疫情就停止營運,真係非常意外,亦都太突然。」今年26歲的被裁空姐Fafa,於2017年畢業後加入港龍,至今工作兩年半。然而,Fafa指入職以來只是加過一次人工,而且見證著港龍不停被減省資源,包括減少餐點數量,以及由派飯變派包。

三月至十月這段時間,Fafa指只是飛過一班機。深知疫情嚴重,但見國泰申請過保就業,又有政府注資,她指沒想過會落得如此收場。「如果(公司)開源節流,慳啲用,唔係應該起碼可以捱到2021年?起碼可以過咗今年2020年,但諗唔到最後都捱唔過。」政府注資入國泰,為救的似乎一直都不是香港人,而一眾員工亦只可無辜被裁。

面對疫情,本先已打算增值自己的Fafa報過化妝班,表示會在這方面試試發展。對於國泰會對被裁員工提供提供亦個月心理輔導,她說:「心理輔導,我未知係咪有人真係會去睇,但我相信大部分同事只需要經濟上嘅輔導,或支助及支援。」

寧要快運 先捨港龍

國泰港龍航空前身為港龍航空,早於1985年五月由曹光彪、包玉剛、霍英東、華潤及招商局等組成。是首間香港華資航空公司,欲扭轉國泰壟斷局面。然而因經營不善,營運僅約四年已連年虧損,故進行股權重組救亡,在1990年引入國泰航空和太古集團 (19)成為第二大股東,佔股35%。 其後港龍一度落入中資手中;1996年太古與國泰為了開拓內地市場,忍痛割愛將港龍股權出售予國航。2006年,國泰終以82.2億元向國航及中信泰富全面收購港龍,重返英資手上。

當年赤鱲角新香港國際機場啟用前,港龍客機成為最後一班降落啟德機場的定期航班。港龍航空由上海到港的航班,則成為首班降落香港國際機場第二條跑道的定期航班。 不過,惟剎那的光輝不代表永恆,2016年國泰航空重整旗下品牌,將港龍航空易名為國泰港龍航空,機隊亦改頭換面,飛龍的標誌不再,採用與國泰相同的「翹首振翅」圖案,惟色調改用紅色,飛龍圖案亦移至機首,機身僅印上「國泰港龍」字樣。

國泰港龍航點達46個,以內地二三線城市為主,同時亦包括亞洲各地,如台灣、泰國清邁及越南河內等,跟國泰一直各有角色同定位。不過國泰在去年三月,以49.3億元收購香港快運,涉獵其一向拒發展的廉航範疇,是次併購,令港龍定位變得「左右不是人」,早已埋下是次被棄伏線。

上半年每日蝕5,000萬

武肺殺到,國泰客運量大跌98%,有空姐表示已經幾個月無飛過,有些航班亦只有十個、八個客。事實上,國泰和港龍在九月份合共載客僅4.7萬人次。單是上半年其收入已按年跌48%至276億,半年間大蝕98.64億元,除開每日蝕超過5,000萬,當時流動資金剩餘73.5億元。當中最大開支為員工佔23%,涉資86億。但要減省員工開支,有很多方法,據知有不少員工願意停薪留職直至疫情完結,但國泰卻沒有接納。

國泰行政總裁鄧健榮日前就重組計畫表示,現時公司每月仍然消耗15億至20億元現金,指長此下去將難以為繼,料裁員能為公司每月慳5億。

對比之下,一直令國泰無理蝕錢的,是來自燃油成本開支(包括對沖虧損),佔比達19%為73億元。無論油價升及跌,國泰都蝕得甘。有別其他航空公司一般只做一至兩成燃油對沖,國泰高層過去如同豪賭,做高達六成的燃油對沖,結果出事。由2015年起,國泰管理層因錯估油價走勢,對沖對錯邊,導致集圍連年出現巨額燃油對沖虧損見紅;2016及2017財年分別蝕了5.8億元及12.6億元。即使今年曾見負油價,整體油價亦在這段時候下跌,但國泰貫徹「睇錯市」,73億中燃油開支,有近16億元是來至對沖虧損,按年增13倍。單是近四年半,國泰炒燶期油已累蝕達179億元。這筆錢本足以讓集團在不裁員下﹐撐多九個月,或能減少裁員人數,與部分員工一同共渡時艱。惟現時國泰已恨錯難返,而一眾勞碌多年的前線人員亦慘成棄卒。

國泰由昔日是「香港人」品牌,淪落至今日如斯田地,一眾高層責無旁貸。2017年時國泰更向員工開刀,裁減600人,涉及15個部門的中、高層員工。然而,理應就炒燶油負責的一眾高層則只是調職收場,包括時任國泰航空行政總裁的朱國樑獲轉任太古(中國)有限公司主席。而時任國泰航空財務董事的馬天偉,更由當時起改職稱為財務總裁,一直任職至今,去年袋1,114萬年薪。
單是近四年半,國泰炒燶期油已累蝕達179億元。
單是近四年半,國泰炒燶期油已累蝕達179億元。

泊位成龐大開支之一

各地封關,國泰班次大減,據國泰中期報告,國泰與港龍分別有152架及48架飛機;香港快運和華民航空則持24架及11架飛機。譚文豪早前接受訪問指,以C類飛機如客機A330為例,每月停泊費為47萬元。飛機著陸、停泊及航線開支因而成為國泰第四大開支,涉及42.4億元。就泊位費問題,機管局已在今年三月向航空業界提供寬免或扣減各類費用措施,並已於七月及八月延續,當中包括全數豁免長期閒置客機的停泊費及機橋費﹑寬減客機著陸費,扣減停機坪服務﹑維修及禁區車輛的相關費用。國泰當時另決定於未來數月內,會將客機停泊於香港以外如澳洲以減省開支。

事實上,港府在六月時已破天荒揼水273億為國泰解困,望力挽狂瀾。完成資本重組計畫後,港府將持股6.08%股權;而作為大股東的太古(19)(87)持股42.26%、國航持股28.17%,卡塔爾航空持股9.38%,其他股東持股14.11%。

相比經營壓力,國泰承受的政治壓力可謂更難解決。去年反送中運動遍地開花,不少國泰員工的政治取態鮮明。同時,國泰被中國民航局威脅,指若國泰不遵從要求將禁其飛越內地領空,引發了集團內部的白色恐怖,有員工更因以私人帳戶於社交平台上發放有關反送中的言論而被解僱或打壓,包括兩名機師。

早在90年代初與英政府的往來文件中可見,國泰雖是英資,但一直受制中方。太古的大股東英國太古集(John Swire & Sons)、其已故主席施雅迪爵士 (Adrian Swire)就不惜代價取悅中方,以換取中共向太古開放市場。太古內亦早有共識﹐包括集團在香港上市的太古和國泰不會遷離香港、在繼續發展國泰成為香港的航空公司的同時、並不會逃走﹐這包括與海外其他航空公司合併。此外,Adrian Swire當時指,歡迎中方以市價入股集團旗下公司,中門從此大開。國航成為大股東之後,亦有「安插」現任國航董事長的蔡劍江先後出任國泰董事、副主席至現時非常務董事,在董事局內參一腳。

為大灣區航空抬橋

明明可以用盡方法保住員工飯碗,國泰最後卻選擇剷除港龍,背後或隱藏更大的政治任務。去年七月國泰收購廉航香港快運,其部分航線與港龍重疊,早前曾經有傳,國泰重組會將兩大品牌合併,惟最終還是選擇放棄港龍。現時,國泰擬尋求監管機構批准,由公司及香港快運營運國泰港龍航空大部分航線,否則國泰港龍取消牌照後,其航權須交還政府作重新分配。不過,業界人士指,數月前國泰港龍有意將航權交給國泰或香港快運,但遭中國民航局阻撓。運房局表示,港龍全面停飛後,必需將航權交還特區政府,不能自行轉讓予其他公司,意指航權將會重新派發。

在國泰大裁員之際,東海航空董事長黃楚標早前成立的大灣區航空卻在此時殺出請人。大灣區航空曾表態有意發展國內及東南亞短途航線,日前亦傳出民航處在七月已接獲其的航空營運人許可證申請,目前正在處理。

曾任國泰航空機師的立法會議員譚文豪指,現時只有國泰、快運及香港航空三間客運航空公司,而近日大鑼大鼓的大灣區航空可算是新競爭者,「咁政府係應該確保新競爭者能夠生存,所以個priority畀大灣區航空都唔出奇。但航權誰屬嘅決定,係完全交由政府手上。」惟大灣區航空現時只是申請牌照中,暫時未有牌未可申請競逐航權。「(政府)除咗幫新航空公司保持競爭力之外,要視乎佢係咪合適去做,例如相關經驗、人力資源、財政狀況,能否支持公司營運航線等。如果有空運牌照,道理上都能夠申請航權,但要在報告上解釋為何合適。」

另一方面,大灣區航空正招聘人手包括機組人員、地勤、維修及財務等,初段若涉數百人。由於集團會在香港營運,其指無意聘請內地人來港工作,則甚大機會會吸納國泰被裁員工,加上留任國泰的員工人工將大減15至30%,據指機師減至7至10萬水平,而普通空姐則只有1.2萬元底薪。人工福利大不如前,有國泰做指引,大灣區航空要吸納新血,成本又平了。

黃楚標早前曾指,預計明年二至三月可為首架飛機進行認證,明年年尾前可持有五架飛機,並望於2025年增至30架。被問及會否向收購港龍飛機,他指其公司主要使用波音737型號客機,與港龍並不一樣,強調已有規劃。大灣區航空同樣主要以往返東南亞及內地二線城市為目標,航線方面跟港龍相同。可見今次國泰大裁員,港龍被劃上句號,不單止是一個香港品牌的墜落,更代表著本港航權,開始變天。

撰文:財經組

攝影:攝影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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