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界性女|扮西九性感海報寸民建聯 前眾志女開台講性:淫蕩冇問題
  • 2020-10-22    

 

由本地插畫家林祥焜創作的插畫,早前被製成大型海報,掛於與其合作多年的深水埗西九龍中心外牆。畫中少女衣著清涼,姿態性感,被當區區議員,民建聯的劉佩玉指控意識不良,「教壞細路」,更被要求下架。新近開創了一個專門討論性議題的youtube頻道的前香港眾志三位女生:袁嘉蔚、何嘉柔,黃莉莉,就踩上劉佩玉的議員辦事處,穿上跟海報上的女生一樣的衣服在其門外拍照,嘲諷民建聯行為可笑。

從小在深水埗長大的黃莉莉表示,林祥焜的作品出現在西九龍中心不是第一天的事,自己也很習慣他的畫風。曾短暫地住在該區的何嘉柔亦指出,自小已知道西九龍中心經常以少女的相片或作品為裝飾主題,已見怪不怪。事實上,西九龍中心至少自2016年起已偶然會把相對暴露的女性畫象或照片放於外牆,對於民建聯議員今年突如其來的投訴,她們都表示難以理解:「很愕然,為甚麼到了2020年才突然說這是意識不良要下架。」於是,她們即興地想出了到議辦外cosplay抗議:「既然她那麼在意,我就讓她更在意。」

她們表示,其實海報上少女的衣服都是時下少女的常見服飾:「那些是我們自己的衣服,真的是我們出門會穿的,很多女生和少女都是穿成這樣出門。」對於「教壞細路」的指控,她們認為更難以理解:「我不知道解釋給小朋友知道這些海報內容的過程可以怎樣教壞小朋友。難道小朋友看了畫作之後說『媽媽我想自慰』?不是這樣的,要教壞小朋友實在有很多很多方法,小學生都會學av,不要當小朋友是白痴,重點是怎樣教他們認識自己的身體。

身為南區區議員的她到深水埗區「踩場」,袁嘉蔚表示,與其說是她們三位政界新丁「抽水」,撈取政治資本,不如說是民建聯的區議員在選舉大敗,疫情肆虐的情況下無事可做,隨便找個議題來爭取「存在感」:「我也不是去拿甚麼功績,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很有趣,這個人傻的。現在建制派沒甚麼事可做,他們就不斷找一些議題令自己存在。西九內有很多賣內衣的店舖,內衣廣告中的模特兒全都只穿著胸圍底褲。如果那些可以存在,為甚麼廣告板上的不可以?有很多他們自己都解不通的。」

這三個女生在香港眾志共事時,同屬關注性別議題小組,當時三人已經很投契。今年8月,他們更在youtube開了一個頻道,名為「番號ABC」,拍片講性別關係、情慾生活,情侶相處之道等,亦會觸及性愛姿勢,月經期間的衛生問題等:「跟女朋友的性生活不協調、選性玩具時無從入手,又不知道怎樣送給對方......我們談論的話題議題,其實是大家日常生活會遇到的事情。很多女生連自己的陰部都沒見過,自己的身體是怎樣的都不知道。我們做這個平台出來,就是想帶出一個訊息—這些話題是可以討論的,我們不需要藏起自己。肯講,這些才變得不是禁忌。」

香港地,價值觀保守的人士大有人在,而「性女」、「淫娃」等稱呼和標籤亦隨著「番號ABC」的發展,開始被套在她們身上。不過,她們並不介懷這些被別在自己身上的標籤。且勿論標籤本身是好是壞,那不過是他人眼中的自己:「不要覺得講性的話題就一定是淫,或者淫本身一定有問題。給人是這個印象,我不會以此印象為恥。」曾撰文回應這些批評的何嘉柔表示:「有人問過我你覺得自己是否『淫底』,講那麼多這些是不是很淫蕩。當大家標籤我們是淫蕩,我們就可以利用自己做一個角色,展現給大家看,淫蕩沒有問題,我是淫又如何?」黃莉莉補充:「即使有女生說自己是淫蕩也好,那不代表他是一個不好的人,其實這些標籤真的不代表甚麼。」

在熱門討論區連登,有一批出了名反女權,甚至是仇女的連登仔。凡觸及女權主義,性別平權這些話題,都會看到「女權X」、「女權自助餐」,這些針對激進女權主義者的批評同諷刺。由於三人是政界公眾人物,「番號ABC」的影片在連登上都引起不少討論,而很多連登仔看完影片,不是評論他們的身材樣貌,就是人身攻擊,以及純粹表達自己的性幻想。

經常瀏覽連登,堪稱「連登之鬼」的嘉柔表示:「大家都看到,很多人評論我們三個人個人的事。如果看我本人在維基百科的條目,就會說我『最愛狗仔式』。雖然會有過不開心 ,會有心情低落的感覺,但其實這也反映著某些人的價值觀。」袁家蔚對連登仔的評論,相比起來則淡然得多:「我覺得評論是有趣的,我不會太責怪他們,這是少有可以無拘無束地發表言論的地方。看完這些評論,我會提醒自己應該要減肥吧!」對於這些「異見」,黃莉莉則認為是對自己的警醒:「我每一次看關於我們的連登貼文我們的同溫層可能很厚,大家吸收到的東西很類似,但這些人就像突然打你一巴掌,對你說:『其實這個世界還有很多其他人』。」

女性主義者在不少香港人眼中是一群神經過敏,濫用學術理論和語言的好事之徒,在網上世界,他們被稱為「女權X」。「我們香港有很多X,環保X、動保X,女權特別倡議某一個議題的,就會加上一個X字。」袁家蔚解釋此稱呼出現的原因:「不同的倡議者在回應一些性別議題時,想盡量令論述完整一點,都會使用很多相對學術的名稱和詞語。久而久之有一群人就會覺得,又是這些名詞,又是物化、身體自主。他們一聽到就反感,一聽到這些就會覺得這群人矯枉過正。」黃莉莉續指:「講女性主義的人在香港,突然間就會不斷被攻擊。發生甚麼事就有人問『女權X去咗邊』。支持女性主義的,就會馬上被定義為『女權X』。」

因此,她們不會非常公開地說明自己是不是一個「女權X」,亦不會把女性主義的學術用語掛在嘴邊。身為社工的何嘉柔表示:「你不喜歡聽身體自主這個詞,我們就用其他方式表達。就像在深宵外展時,青少年不喜歡坐著跟社工聊天,那我們就邊打球邊聊。又例如西九這件事,我們以行動表示身體可以自主,衣著上我們是有選擇的。這樣以容易入門和吸收的理念,去聊一些大家都應該擁抱的價值。」

無知與保守,經常存在因果關係,而她們三人認為,自己同時對抗著兩者:「有時候保守可能真的來自於無知。你不認識那事物,才會對它產生偏見或是歧視。我們經常說父權,有些人一聽到父權就會說那即是女權大晒。但我們經常說,父權體制下受壓迫的不只是女人。『男性一定要剛強,男兒流血不流淚』這樣的觀念就是其一。所以我們很希望,在減少誤會和仇恨的前題下,我們可以推動更多人了解我們理應擁抱的普世價值。」

採訪:文廷

攝錄:王晴
前眾志三女在民建聯深水埗區區議員劉佩玉的辦事處外Cosplay海報上的女孩。
前眾志三女在民建聯深水埗區區議員劉佩玉的辦事處外Cosplay海報上的女孩。
三人的Youtube頻道「番號ABC」在8月創立。
三人的Youtube頻道「番號ABC」在8月創立。
三人在眾志時同樣關注性別平權議題,因而十分投契。
三人在眾志時同樣關注性別平權議題,因而十分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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