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數碼人民幣「排頭兵」|拍鄧小平最愛外孫女婿 陳德霖「圓幣」搵真銀
  • 2020-10-22    

 

盛傳出戰下任特首的陳德霖,卸任金管局CEO一職剛滿一年,就宣佈成立數碼科技公司,發行稱為「圓幣」的數碼貨幣搵真銀。合作夥伴中不乏中資人士,更有已故國家領導人鄧小平親戚坐陣,齊齊掘金。

與任志剛猶如兩師徒,1993年金管局成立初時已拍住上,當時陳德霖出任助理總裁,扶助時任總裁任志剛,1998年亞洲金融風暴期間,政府千億元入市「打大鱷」行動就由任志剛指揮,陳德霖執行。本刊發現1995年二人更已一同合股開公司。任志剛離開金管局後,出任中國人民銀行屬下中國金融學會執行副會長,推動在香港建立人民幣離岸市場。有任志剛在內地經驗前車可鑑,陳德霖發展起來自然如魚得水。

「圓幣」助人仔走向國際


現時市場估計,這種「圓幣」是一個基於區塊鏈支持的支付系統。所謂的區塊鏈,等如一本很長的數簿,將所有人的資訊都記錄在一塊塊的資訊塊中,這些資訊塊還會彼此串連,所以叫區塊鏈。例如當向某人買東西的時候,這筆交易的資訊,會發佈到全世界每一個使用者手中,讓每個人手裏都有交易記錄,令交易變得公開透明且共享。人人都是記帳者,不再需要銀行體系。這時候如果有黑客想竄改資料,就要把全世界所有的帳本都改掉,基本上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務。雖然整個區塊鏈記錄詳細的交易細節,但所有交易都是被加密,和分散儲存,所以在區塊鏈上的貨幣是「加密貨幣」,當中最有名的例子就是比特幣。

「加密貨幣」是未來全球貨幣改革大趨勢,大陸當然想分一杯羹,過去多年亦積極發展數碼人民幣。然而「加密貨幣」所著重「去中心化」,與中央一向要切底監控民眾一舉一動、追蹤所有交易及金錢流向的數碼貨幣,宗旨相違背。市場估計,陳德霖欲將「圓幣」,充當數碼人民幣和其他貨幣互相兌換的橋樑。

香港資訊科技商會榮譽會長方保僑認為,某程度上「圓幣」是要幫助數碼人民幣,進入其他市場。至於會否監控隨後的兌換交易過程,就要視乎「圓幣」本身,會否容許數碼人民幣追蹤其他貨幣的交易。「我一路都講數碼人民幣本身預咗係監控,但係一去到中介入面轉咗做『圓幣』,甚至『圓幣』再轉做其他貨幣,其實佢可能會失去追蹤效果。如果追蹤到『圓幣』之後,就追蹤唔到,其實做來係冇用。」方保僑續指,最終要視乎「圓幣」的追蹤技術,和與「圓幣」接軌的各國政府,最終會否達成共識。他認為,萬一數碼人民幣變成「圓幣」,在香港成為通用的支付工具,就有機會追蹤到港人交易記錄。

夥拍鄧小平外孫女婿


開宗明義為「圓幣」,令人聯想起人民幣另一稱號「Yuan」,從五大投資者背景中,國家任務行跡可見一斑。打開「圓幣錢包科技公司」註冊處文件,不見陳德霖大名,但董事之一Dragonfly Capital 的馮波,身份大有來頭,他是鄧小平外孫女婿,其父馮之浚亦曾任第五至九屆中國民盟中央委員會副主席,以及第十屆人大常委會委員,政經場上人脈甚廣。



馮波去年10月出席一個區塊鏈圓桌會議,同場有美團創辦人王興、大眾點評創辦人張濤等人,開會密密斟進攻區塊鏈大計。與會者中較矚目的還有以太坊(Ethereum)創辦人Vitalik Buterin,他發行以太幣對撼比特幣,有意發行俄國官方加密貨幣的總統普丁,亦曾親自接見他。馮波近年開始紮根香港,翻查公司註冊資料,馮波是「新香港人」,報住西貢鹿尾村村屋。

馮波的妻子卓玥,有鄧小平「最愛的外孫女」稱號,16歲起就去了美國留學,馮波早年也是報住美國三藩市。「浸過鹹水」的馮氏夫婦,對數碼貨幣情有獨鐘,卓玥亦入股數字貨幣交易所平台OKEx,持股 5.08%。在2013年成立的OKEx,提供比特幣、萊特幣、以太幣等150多種貨幣的交易服務,已發展成中國及全球均為第二大平台。OKEx更有馬雲拱照。創辦人徐明星是阿里巴巴工程師出身,第二大股東史靜,父親是馬雲老友、巨人網絡創辦人史玉柱。不過近日OKEx 有爆煲跡象,徐明星突然被捕,平台亦凍結用戶提款,消息傳出以來,OKEx旗下加密貨幣「OK幣」一度跌逾17%,連累比特幣等加密貨幣也下跌。

中資虛擬銀行眾安在綫(6060)亦有參一腳,旗下ZhongAn Digital Asset Group,是五個主要投資者之一,眾安大股東歐亞平亦是董事之一。眾安去年獲金管局發虛擬銀行牌,時任金管局總裁的陳德霖處理有關申請,事隔一年後兩者成為合作伙伴,難免予公眾有利益衝突之感。歐亞平同時是百仕達大股東,圓幣錢包科技於7月成立初期時顯示的註冊地址,就是借用百仕達公司在上環無極限廣場的辦公室,由此可見眾安在這間數碼錢幣公司的參與度甚高。至10月,圓幣錢包科技地址改為中建大廈一個共享辦公室。

除了馮波的公司及眾安,另外兩名股東均為中資,包括設於深圳的創投公司璀璨資本、上海萬向區塊鏈股份公司系內的HashKey Holdings,至於金融服務商Eminent Vision則較為神秘,公司背景資料欠奉,圓幣錢包科技發言人回覆本刊指,那是一家投資金融科技的公司,其他資料不便透露。圓幣錢包科技董事之一的鄭拓,同時是中國博奇環保(2377)非獨董,而博奇環保業務配合國家路線,正積極拓展印度、東南亞、非洲等「一帶一路」國家的脫硫、脫硝及除塵項目。

陳德霖最新以千萬元購入的金鐘商業大廈10樓單位,陳德霖公關表示並非用作圓幣的辦公處,只是陳的私人用途。記者連續兩日到過該廈等候,不見陳德霖出現,有鄰近商戶表示見過陳德霖出入,「(記者:見過佢唔止一次?)梗係啦,買樓、裝修嘛。」記者上10樓所見,該單位有放置衣架等雜物,但沒有人在內辦公。

打通內地政經任督二脈


貨幣流通量屬國家經濟調控手段之一,事關重大,不會那麼輕易讓別人插手,陳德霖今次被委以重任執行任務,原來早在兩年前仍是金管局總裁的他,已著手研究央行數碼貨幣可行性。

長年在金管局工作熟悉金融運作之外,他的師傅任志剛在內地財金界有很強人脈。在做任志剛徒弟的十多年中,跟師傅結識了不少內地商界猛人。加上陳德霖能說一口流利的北京腔,令他與內地財金官員溝通暢通無阻,前任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戴相龍、和前任中國銀監會主席劉明康,均與他相熟。07年離開渣打重返政府出任特首辦主任,又和國務院港澳辦等官員有密切交往,令他在內地政經高層人脈,更上一層樓。

陳德霖妻子唐芷青,執掌積金局長達14年,2018年才退任積金局行政總監之位。兩夫妻一個管銀行、一個管強積金,他們掌握整個香港超過兩萬億元的儲備,對上至金融體系,下至打工仔收入瞭如指掌。不過陳德霖培養了一套低調內斂的作風,經常「不露臉、不回應、不上身」,即使在公眾場合遇上記者,也立即彈開九丈遠,甚為惜身。

與任志剛開公司去「鬆一鬆」


陳德霖炒樓有道,曾經以「零首期」上車,買逾二千呎豪宅。92年3月,時任外匯基金管理局副局長 ( 貨幣管理)的他,以770萬買入麥當奴大廈一單位,竟可做足十成按揭。他和頂頭上司任志剛一同持股的「粵興國際有限公司 」,註冊辦事處正是此單位。當年,陳先向東亞銀行申請一按616萬,然後再以公務員身份向政府申請二按,獲批154萬貸款,一按及二按剛好合計770萬元,換言之,陳德霖以零首期上車。其後93年一度還清有關按揭,不久又再向東亞先後加按、二按涉及共430萬元,最終於1998年沽貨賺530萬元。

嚐過零首期買樓再勁賺的甜頭,1998年6月當時已升任金管局副總裁的他,近水樓台向金管局承造按揭,以1,950萬買入淺水灣道松苑二千呎單位,當時撞正金融海嘯,向金管局借錢買樓的舉動,可謂十分冒險。「粵興國際」地址隨之遷至此,五個月後他還清按揭,一年後再向滙豐做按揭,到03年才正式還清。陳德霖現時仍報住此單位,現市值約7,700萬元,屬他手持物業中最值錢的住宅。

與任志剛共同成立這間粵興國際,原來是用來去深圳「梳乎」。陳德霖方面回覆指,二人開公司是用於持有深圳一個高爾夫球會的雙人公司會籍,後來任志剛將其會籍轉譲給陳德霖,於是退出該公司。陳德霖仍然通過該公司持有球會會籍,除此之外該公司並無其他業務。二人當年在金管局做開荒牛,也不忘一起去深圳打Golf 輕鬆一下,十分老友。

不少財金系統出身的官員,深明官場只是跳板,都寧可不從政,如前財爺曾俊華落選特首後,大搞虛擬保險。不選特首,拍上金融內地新貴搞貨幣,似乎聰明人都寧願吃真正的大茶飯。



撰文:財經組

攝錄:財經組

插圖: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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