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China Syndrome(楊懷康)
  • 2020-10-20    

  • 堆填區獨白|China Syndrome(楊懷康)

 


中美關係丢落冰河。精通中文、熟悉大陸情況的美國名作家何偉(Peter Hessler) ,竟能到劫後武漢「研調」9天;甚至深入病毒原爆點華南海鮮市場,着實不可思議。按其《紐約客》報導所述,病毒雖已絕跡、生活看似回復正常,人們猶有餘悸,經濟遠未復原。

何偉在四川涪陵待過兩年,寫成令他一舉成名的《江城》(River Town)。他當《華爾街日報》駐北京記者時,認識了紐約出生的同事張彤采(Leslie Chang),結為夫婦。張彤采在東莞生活兩年,寫成名噪一時的《工廠女孩》(Factory Girls);拿民工脫胎換骨、改變鄉村面貌的經歷駁斥了馬克思的資本家剝削之說。她爸爸張立綱當過清水灣科技大學的副校長,這對名家夫婦由是跟香港結緣。

武漢憑何撲滅病毒?依何偉看,兩度板斧:一、封城,二、全民強制檢測。武漢9天,他光顧過不少的士司機,他們起碼都檢測過兩趟,好幾個且作過五次檢驗。武漢抗疫,要而言之是把1千1百萬人禁足在家,逐一檢測,抽出中了招的病患者、派出過萬人的追踪隊伍鎖定接觸者加以隔離診治;返魂無術的,第一時間火化。貫徹這兩度板斧確實切斷了傳播鏈。

然而爆發病毒之初,為免破壞春節氣氛,市政府足足遲了三個星期方動手抗疫,讓出空擋給病毒擴散,奪走官家所指近4千人的性命。然而疫情嚴重,不少病逝的人未及送院檢測已火化。無論是感染個案以至死亡數字都肯定遠超官方數字。

封城禁足4個月,日子怎樣過?一名在醫院負責檢測的醫生告訴何偉,現今家裡儲備65磅白米、65磅麵條、30件罐頭肉;好些朋友儲糧比他更多。他們可有跟香港以至其他地方的人看齊,放滿一屋厠紙,不得而知。度過4個月的黑暗日子,誰敢掉以輕心?

歐美各國疫情反覆且大有掉頭攀升之勢。此乃未能用上武漢的兩度板斧切斷傳播鏈之故。難道捨高度中央集權、輔以舉國體制的檢測能力、復加馴服無比的人民,無以像中國那樣降伏病毒?換言之,一物治一物,惟極權之惡毒方能攻克既無解藥復欠疫苗之病毒?為了保命,將須放棄自由逆來順受極權統治、在大哥大嚴密監控下過日子?

台灣的抗疫成績一拳KO以毒攻毒之說:兩岸基本上同文同種,爆發病毒至今,在大陸,每100萬人有65人中招;確診數字為91359,達5千人死亡;在台灣,每100萬人有22人中招,僅爲大陸的三分一;531人確診,7人死亡。台灣有高科技的追踪系統,沒有大陸的禁足、封城,遑論全民強制檢測。不用說台灣也沒有一切以黨中央為核心的極權統治。以毒攻毒顯非抗疫的唯一辦法。

即便如此,意大利、西班牙、法國等歐洲國家以至澳洲、紐西蘭可紛紛效法中國,試圖以禁足、封城、鎖國切斷病毒傳播鏈;成效雖是參差,手腕嚴厲、重創經濟,觸發人命與經濟孰為輕重之問:犧牲經濟以保命,形同坐以待斃;開放市場拼經濟,則猶如搵命博,哪怕保得經濟來可冇命享。如何是好?

瑞典認為只消全民自動自覺提高防疫意識,無須犧牲經濟亦能保命;是以瑞典人抗疫不忘過正常生活,酒吧餐廳照常營業、小孩子繼續上課。死亡率雖10倍於毗鄰的挪威、丹麥,主責抗疫的專家執着堅持而贏得民眾支持。其定力從何而來?魔鬼在細節中。死亡率高,但集中在有心臟、糖尿等長期病患的長者。撇開此一群組,病毒的致命率不比季節流感高;無須慌惶失措,陣腳大亂。

此不期然令人想起1979年的驚悚電影《中國症候群》(The China Syndrome)。劇情與中國無關,是指洛杉磯核電廠爐芯溶解,核溶穿透地殼直達中國。武漢爆發無名病毒,官家初則隱瞞,繼而禁足封城,形成核電爐芯溶解般駭人恐慌。除了台灣、瑞典,少有地方能淡定以對,反而依樣葫蘆,效法中國鎖國封關以抗疫。

種種跡象可顯示,武漢病毒殺傷力不及一般流感;中國症候群造成的恐慌可翻轉了羅斯福總統的「捨恐懼之外,別無足懼」(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 ,舉世「捨恐懼之外,別無所有」。究其根本,是極權鎮壓、封鎖消息,陷舉世於無名恐慌,帶來前所未見之災劫。極權可怖,尤甚於穿透地殼之核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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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也納人啖牛角包慶祝擊退回教軍,此包又能不正名為新月包?(蘋果日報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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