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價進駐銅鑼灣】「短租王」缸瓦佬經歷15年走佬生活 疫市發圍:依家鍾意邊間就邊間!
  • 2020-10-19    

 

香港的舖租出名天價,開業十五年的「缸瓦佬」,賣毛利低的碗碗碟碟,貨品比淘寶店追住打,故一直短租平價的民生鋪,在狹逢中找生存之道。

不過,一場社會運動加一場疫情,香港環境大改變。有人愁,也有人終於可以發圍。不少大品牌結業,業主惟有將黃金地段的舖位短租劈價租出去。「缸瓦佬」進駐天價地段開舖成功躋身尖沙咀、銅鑼灣和中環一線地帶逾千呎舖位。

「好開心,等如問你有冇去過灣仔會展返工,你話去過,好似好威咁!」

一年前還灰心道沒機會在旺區立足的「缸瓦佬」(王生),兩個月前,以短租七萬,頂下原長租價38萬的銅鑼灣駱克道街舖。鋪面整齊有序擺滿各類瓷器物品,還殘留著上一手歐式裝潢痕跡,缸瓦佬悄悄道:「上一手賣高級時裝,做自由行生意,所以今次咪孭鑊囉!佢哋走佬㗎,所有裝修都冇拆,冷氣又有,我乜都唔使整,淨係買幾支射燈就搞掂。」

這個原本叫價38萬租,鄰近崇光百貨逾一千呎街鋪,現已劈至18.8萬元。鋪主正是Texwood萍果牌牛仔褲譚氏家族,於1987年斥443萬買入。早年家族集中購入銅鑼灣舖位,是駱克道大地主之一。不過他們在旺角屹立35年的地標,今年三月終告失守。

訪問那天紅雨,缸瓦佬的銅鑼灣店人流依然絡繹不絕,雖暫時短租兩個月,他卻信心爆棚指「有排做」,就算鋪位被其他人承租,周圍仍有大把荀鋪供自己任揀。他回想以前一鋪難求時,要「吼實」舊區重建清拆或工程施工,才有空鋪供短租。現在經紀每日都打電話來介紹鋪位,比旺季多起碼七、八倍選擇,「排住隊」等他租:「以前業主極少主動搵我租鋪,依家係好多!通街都係吉舖,我鍾意邊間就邊間!」

即使短租生意好,但短租通常有中斷租期條款(break clause),任何一方只須給予另一方14日書面通知,便可提早終止租約。曾經有一間舖,缸瓦佬原本簽兩個月短租,因業主找到長租客,要提早一個月解約,向他賠了一個月租金,著他趕快離開。時移勢逆,現在是業主反過來,希望他延長租約。今年缸瓦佬在元朗大馬路一帶短租千呎地舖,業主希望缸瓦佬租到他找到租客為止,「如果我生意好,有錢賺,我點解唔繼續做?但冇錢賺的話,我話多謝先,幫你唔到。我每月蝕錢,冇理由留低。」

低於十萬租中環核心帶

今年起,缸瓦佬接連殺入中環,二月在中環荷李活道短租二百呎地舖,三月租下德輔道中商廈二千呎地舖,簽六個月短租,憶起當時做到踢曬腳,幾乎每人買走「一棟棟」碗碟,至今他才發現原來中環人,對這類平價產品,一樣有需求。

所以在九月租約期滿後,他繼續物色中環其他地鋪。就在訪問前周,他再到中環砵甸乍街睇鋪,他指看過一間鋪位逾千呎,市值過億,但他仍「唔啱心水」,「一開門,半間舖都水浸,個業主竟然話唔知。我話你真闊佬,間鋪值過億,入面水浸都唔知,丟空三年,咁我點同你短租?」缸瓦佬最後以月租不多於10萬元,租下另一間位於中環德己立街地鋪,租金較長租叫價30萬元足足低67%。

一直以來,缸瓦佬對中環和旺角情有獨鍾,但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終有機會殺入中環。他自言賣十多元的碗碟上不夠貴格,只因食正租跌,加上陸續有大品牌撤出才有機會入駐中環。他留意到愈來愈少僱主申請政府第二輪資助計劃,覺得他們看淡後市,寧願倒閉也不申領津貼。他預料租金至明年農曆年仍有下調空間,希望可以借機多找些鋪,趁機發圍。

不過,他從沒考慮在核心區一帶長租,除非有一天租金回落至五萬至八萬元水平,「業主而家比七萬蚊租我,我有錢賺,佢出15萬就冇錢賺啦,因為我啲嘢平,要賣幾多碗碟先夠交租?」他慨嘆近十年來,香港過分側重自由行,藥房、化妝品店、珠寶店應運而生,拉高租金,令其他行業無法生存。他也有擔心,唯有好天斬埋下雨柴,「你見我都只係今年好似好風光,如果自由行一旺返,租金回升,我又要周圍匿,匿在『環(西環)頭灣(柴灣)尾』,在那些僻靜的地區生存,沒辦法。」

業主企硬 交吉三年未獲承租

市道低迷時,短租對業主和租客有雙贏效果,所以業主寧願暫時短租出去,也不貿然減長租租金。資深地產代理陳志寳指全港仍有不少業主企硬,他們擔心如果低價重新租出,銀行有機會收回貸款,故寧願靜待願意付出高租金的租客,也不想因少失大。鄰近的西洋菜南街,有叫價85萬的地鋪丟空超過三年,曾經有手機用品店短租數月離去,至今仍交吉,「之後都有人問過呢間,但係租金太貴,租客食唔到,所以租唔出,最近先改口由租客還價。」

昔日有「金行街」之稱的旺角彌敦道偏地珠寶,如今空舖比便利店多。陳生回憶以前的彌敦道,一舖難求極搶手,即使租客有錢,業主也未必肯出租。現在租客在租約期滿後,大多選擇不續租。目前短短登打士街至亞皆老街一帶,空舖達18間,創歷史新高,上一手租客大多是三、四年高價搶租的化妝品、藥房和珠寶店。

陳生指,近期很多短租客趁機短租靚舖。反修例運動前,短租租金一般是長租租金的三四成,而疫情下的短租租金只是長租租金四分一。

年租逾20間臨時舖:「周圍去全香港人都識你!」

本身從事製衣和十蚊批發店的缸瓦佬,十多年前因無法應付自由行下的高昂租金,所以轉行賣碗碟,主做短租生意,一年最少開二十間臨時短租舖,只有唯一一間「梗鋪」在旺角。雖然要長年四處走,但也累積不少街坊客,變相建立品牌,自己也不覺累,「做開有個勁,唔會停,人要保持衝勁,先可以keep住後生!」在十八區捐窿捐罅多年,他說不少行內人向他跟風,連優品360都與他搶租,「可能因為我識揀鋪,佢見我哋喺度做短租,佢就走去傾長租。次次短租約滿,下一手就係佢。」亦因為夠爽快,他指很多經紀都喜歡找他,連馬亞木、波叔也樂意讓他承租。

去年逆權運動,再遇上今年肺炎肆虐,缸瓦佬卻不以為然,下一步希望在中環開旗艦店。他認為站在業主立場,鋪位沒人租,市道固然差。但以一個零售店主來看,他則覺得市道並非一般人想象中不濟,「當啲人拎起一樣嘢,諗好耐,之後放返低,個市就係差。但你睇吓宜家賣靚酒、賣和牛嗰啲,幾多人圍住買,點會差啫個市,啲人仲有錢使!」

撰文:張怡

攝錄:梁正平、石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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