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文報告】與太太分居仍維繫父女關係:愛要說出口|李家文
  • 2020-10-12    

 

認識莫永豪那年,大家都在九龍塘牛津道讀中六。他是鄰班的理科生,印象中,這人非常斯文、少說話、不鬧事。人生高高低低,廿多年後,成為了他的病人。這位舊同學最初走進銀行由低做起,半工讀完成學位課程,後來再花幾年時間兼讀中醫學位,到三十五歲考到中醫執業資格。為了全力應付考試,靠太太一個人打工撐起整頭家,一切都得來不易。

識於微時,這幾年身體有事都要煩他。在病床上,這回首次談仔女經。時光飛逝,他的女兒已十三歲,在女校讀中二。

「很多時候女兒的學業都是由太太負責,在幼稚園階段,因為她是坐校車,送了她上車,然後我回診所,一直做到晚上,回家後,一兩個小時左右,就是睡覺。基本上周一至五都沒有時間和她一起,到周末才陪女兒。回想在醫院的育嬰箱,我望著女兒,她又好像望著我,我突然如像觸了電,她就成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女兒就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她年幼時免疫力只有一般人的十分一,我們要非常小心照顧。晚上一發燒,我很少給她吃退燒藥,大都用物理降溫,我幾乎全晚都沒有睡。」

父親滿肚計劃,自己小時候沒有錢學打網球,現在有能力,自女兒五歲起,安排她去學打網球之餘,還有游水、踢足球。音樂方面,父女一起學二胡。

「我和她的溝通多了,因為我們有時會一起練習,她對音樂有一些天份,她學得比較容易,經過考核,入了香港青少年中樂團,最重要是她看來很享受。」

女兒整個小學階段,爸爸大都忙工作,安排好女兒課外活動,主要交給太太跟進執行。

「當時太太都有怨我,連家長日也不去。我不是不緊張女兒,只是在不同的角度緊張她。我需要她學習技能,而不單是做功課做到有多完美,我需要她日後出來社會需要有甚麼知識。這亦是我和太太產生誤會的原因,她覺得我經常不理會女兒,經常不關心女兒,沒有陪她。但其實這些年來,我和女兒的關係是不錯的。」

提起女兒,忙透的慈父可以滔滔不絕說上小時。四十七歲,有十一間診所,事業上,算是成功。家庭方面,兩年前有變化,分居之後,女兒跟著媽媽生活。

「由小學二年級起,我每天都會開車送她上學。這十多分鐘,才是我和女兒的真正時間。只有我們兩人的時候,她會樂意和我分享學校的事情,我就會和她談工作上的事。我相信分居那時候,對她影響最大。未分開住之前,對她應該影響不大。雖然她常常聽到我們吵架,她告訴我,自五歲起已經聽到我們吵,只不過她一直沒有理我們。」

一家人能夠在一起是緣份,也許,亦要用心經營。誰對誰錯,總會過去。

「自我和太太分開,現在見女兒,她都會主動撓著我的手。她中一的時候,我們出街會拖手,現在大了,她就不會拖手。當她撓我的手,我就知道在她心中,對我情感去到甚麼程度,這也是我覺得安慰的地方。」

向前看,為父想盡辦法好好維持和女兒的關係,保持溝通,試著一起經歷人生高低。

「我會和女兒有共同興趣,例如一起拉二胡,一起欣賞音樂,和她說我小時候自己有多頑皮,當時女同學如何,當她知道原來我的思想和她有多接近,她才會分享知識、感受給我。我會強調不管爸媽是否分開,對她的愛是沒有改變的,只要她願意任何時候想見我,爸爸都會出現。不是沒有了爸爸,而是分開住。任何時候想致電給我,都可以。」

這一兩年,生活盡量如常,周日帶女兒上中樂團,然後一起晚飯,再送她回家。

「小朋友最怕失去,我告訴她,不管爸爸是否在,我都是永遠那麼愛她,讓她知道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她在我面前,會表現得沒有甚麼分別,父母分開,她看來很正面。分開之後,我特別選了很近家的地方住,每天依然送她上學。以前我也很晚才回家,現在她每天早上依然見到爸爸,希望讓小朋友有安全感。」

每周和女兒有一天相處時間,爸爸不忘捉緊機會訴說男人心底話。

「我作為她身邊唯一一個最親密的男性,我會經常和她討論男孩子的問題,會和她分析男孩子的行為背後,其實是甚麼目的。為何他會這樣做,以及告訴她男性的要求是甚麼。她長大了,應付男孩子一定沒有讀男女校的那麼自如,作為爸爸,我希望讓她知多一點。現在我們見面,我也常常說這方面的東西,因為已經青春期,她也面對一些同學開始拍拖、認識男孩子。」

與太太分開,莫永豪直言自己未必是一個好榜樣,但希望和女兒情不變,且更堅固。

「不論她做甚麼,我都會支持。女兒的弱點是看事物比較負面,我會告訴她,看事物有不同角度。作為爸爸,作為公司的管理人也一樣,都要引導及疏解。有一點要明白,華人父親有時對女兒表達會比較含蓄,哪怕真的很掛念、很愛錫她,表達的方式也不會直接,這也是需要學習和理解。對女兒,愛她、想念她,以往是很少說出口,但我現在會多說。每次接她,我都會說很掛念她,她也會說掛念我,這是每次見面的開始。」


家文報告|作者:李家文,前新聞記者,育有一名兒子。Kaman透過走訪不同的人,與大家一同學習,如何做一個稱職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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