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樣年華20周年】王家衛用旗袍寫下的蘇麗珍 張曼玉:佢係能幹嘅女人(利雲志)
  • 2020-10-08    

 

8歲時,張曼玉(Maggie )隨父母移居英國, 17歲回流香港,一派鬼妹仔作風,但其實她祖籍上海,平常在家時,媽咪這邊廂和她講廣東話,那邊廂就和老公講上海話,聽慣聽熟,Maggie了解上海話的意思,正宗是識聽唔識講。

大概, Maggie曾向王家衛述說過這段童年往事,放洋生活也洗不脫Maggie的本質,王家衛覺得, Maggie很有那個花樣年華時代的上海人氣息,無論外型、耳朵、動作,由Maggie化身蘇麗珍,不作她人想。
王家衛覺得,Maggie很有那個花樣年華時代的上海人氣息花。(電影劇照)

自《阿飛正傳》,Maggie已有接近10年沒與王家衛合作,重新面對當年令她開竅的導演,Maggie仍牢記王家衛的品味、喜好,知道對方對造型要求很高,以及講故事的方式,但同時間, Maggie並沒有放棄自己的執着,起初王家衛告訴她,這是一個關於外遇的故事,為了準備角色, Maggie向他發問了很多問題,包括蘇麗珍是個怎麼樣的人、角色的性格行為是怎麼樣,王家衛給了她一些答案, Maggie按照他的方向努力去演,無奈發覺完全不是那一回事!
自《阿飛正傳》,Maggie已有接近10年沒與王家衛合作。(《路透社》圖片)

Maggie失望、感到挫敗,很生王家衛的氣,梁朝偉看不下去,帶點認命地向「問題少女」好言相勸:「我明白,你每日都想知點樣做,但你唔好知啦,你知都冇用㗎喇,佢唔會真係俾你知㗎!」梁朝偉很清楚王家衛的工作模式,他希望演員不斷去試,慢慢挖出角色的一切可能性,他建議Maggie:「不如唔好諗咁多,嘗試直接去感覺下,大家一齊去試,或者會比較容易啲,你會冇咁迷惘!」
梁朝偉好言相勸Maggie,不要再問王家衛,建議她直接去感覺下。(電影劇照)

無計可施, Maggie只能放棄堅持,不再問東問西,嘗試一邊拍、一邊討論劇本,即場與王家衛、梁朝偉研究角色與電影的情緒,又翻看前一天所拍的片段,再傾談當中的好與壞,逐漸建構起《花樣年華》,最終成功了,她總結:「隨波逐流,就是面對這部戲的應有態度!」
Maggie發現,隨波逐流,就是面對這部戲的應有態度!(電影劇照)

慢慢接近蘇麗珍, Maggie形容她是個能幹的女人,「但正因為她幾本事,在60年代,一個女人有工作、有老公,反而令她很難去做一個軟弱的女人,當受到某些痛苦或被人拋棄,她便會自築圍牆,表面是那麼漂亮、端莊和正派,其實是為了隱藏自己脆弱的一面。」梁朝偉覺得,周慕雲搭上蘇麗珍,有報仇的意味,Maggie卻不認為,蘇麗珍是「復仇者聯盟」的成員:「她是一個受害者,單純直接,發現老公和他的老婆偷情,頓感崩潰和六神無主,她需要向一個人傾訴,而他就是唯一可以分享的人,只是不知不覺間,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起了變化。」
慢慢接近蘇麗珍, Maggie形容她是個能幹的女人。(電影劇照)
梁朝偉覺得,周慕雲搭上蘇麗珍,有報仇的意味。(電影劇照)
Maggie卻不認為,蘇麗珍是「復仇者聯盟」的成員。(電影劇照)

一開始,Maggie毫不認為自己就是蘇麗珍,首先帶來說服力的好拍檔,自然是那一襲襲漂亮的旗袍, Maggie說:「造型起碼幫到演員7成,因為一走出來就似模似樣,其餘3成就靠演員捕捉角色的情緒。旗袍能展現曲線,脖子也顯得很長,最能顯露女性的特質與美態。」雖然, Maggie有看過媽媽的舊照片,穿上旗袍丁字腳,姿態渾然天成,但畢竟除了參選港姐,平常她不會穿旗袍,久疏戰陣,難免叫苦連天:「旗袍好緊、好貼身,扭吓個頭都好似箍住一樣,又要穿高跟鞋,日日弄頭化妝起碼4小時,但最辛苦是自己的掙扎,自覺這麼的用心,為什麼場場戲都不像樣?為什麼我演不到這個人?」
那一襲襲漂亮的旗袍令Maggie說服自己就是蘇麗珍。(電影劇照)
Maggie除了當年參選港姐外,平常她不會穿旗袍。

有一場戲,王家衛要Maggie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然後伸手去拿東西,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 Maggie一伸手,鈕扣便應聲爆開,感覺整件旗袍快要四分五裂,她沮喪地跟王家衛說:「我覺得,我做不到這個動作!」王家衛答:「那就不要做下去了。」後來Maggie回心細想,因為蘇麗珍的行動備受限制,整個人更變得保守、壓抑,所以旗袍之於蘇麗珍,不止美,亦別具象徵意義,王家衛叫她做那個動作,自有寓意。
有一場戲,王家衛要Maggie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然後伸手去拿東西。(電影劇照)
旗袍下蘇麗珍,整個人更變得保守、壓抑。(電影劇照)

電影拍足15個月, Maggie抱怨過、挫敗無數,但當看到製成品,感覺180度轉變:「我會覺得好好彩,如果沒有這15個月,穿上旗袍的我,姿態不可能這麼自然,既然之前失敗了這麼多次,我已經變得無所謂,你們儘管拍吧,去到最尾那幾個星期,我簡直毫無顧慮,開始上身,只要塗上指甲油、穿起旗袍,我的手指與身體就可以自然擺動!」
到拍攝後期,只要塗上指甲油、穿起旗袍,Maggie的手指與身體就可以自然擺動!(電影劇照)

《花樣年華》成為經典,公映20年後的今天,以4K重新修復,為疫情衝擊下的平淡影市,帶來振奮與沖喜的作用,證明Maggie當日的抉擇,絕對正確。「用15個月拍一部戲,對以前的我根本不可能,賺少了那麼多錢,怎麼辦?但我開始明白,電影是永遠的, 15個月的痛苦不代表什麼,因為50年之後,大家依然會看到這部戲,然後對朋友說:『2000年的時候,曾有過這部《花樣年華》呢!你記得嗎?』就算我一年拍了三部戲,都未必強過這一部,我覺得這些才能放進棺材,錢是放不下的!」
《花樣年華》公映20年,以4K重新修復。

撰文:利雲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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