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樣年華20周年】拍攝期長、改完又改 張曼玉:我再也不敢拍王家衛的電影了!(利雲志)
  • 2020-10-07    

 

同樣是成功的「婚外情」電影,導演陳可辛在《甜蜜蜜》細緻刻劃黎小軍(黎明)與李翹(張曼玉)初來香港的孤寂,以及面對生活上的種種難題,於是孤兒仔女闢室取暖,彷彿變得合情合理,並沒受到太多有違道德的指罵。

相比之下,《花樣年華》的陳先生(張耀揚)與周太太(孫佳君)越軌在先,周慕雲(梁朝偉)與蘇麗珍(張曼玉)之愈走愈近,就更沒有人提出異議,但導演王家衛的野心不只於此,他無意藉着批判去令男女主角得到更多同情分,着眼點出人意表。「過往已有很多關於外遇的電影,不會有什麼突破,構思《花樣年華》,我不打算再去判斷誰對誰錯,所以我完全沒有描述他們的另一半(狠到張耀揚與孫佳君戲中零正面!),而嘗試從另一個角度去看,60年代的香港人,會用什麼態度去看外遇這回事呢?我認為,大家通常都會守住這個秘密,所以,『秘密』就是這齣電影的主題。」
《花樣年華》的陳先生與周太太越軌在先,周慕雲與蘇麗珍愈走愈近,就更沒有人提出異議。
但導演王家衛狠到張耀揚與孫佳君在戲中零正面。

王家衛這個別具心思的安排,卻讓梁朝偉與張曼玉陷入窘境,作為演員要深入角色,他們當然想知道更多電影沒有拍出來的內情,例如陳先生與周太太是怎麼開始的?但偏偏王家衛覺得,這個章節無關痛癢:「我叫梁朝偉別當自己是受害者,不如想想,自己還喜歡太太嗎?和蘇麗珍一起是否報復?有時候,甚至可以將周慕雲視作奸角!」
王家衛叫梁朝偉別當自己是受害者,不如想想,自己還喜歡太太嗎?和蘇麗珍一起是否報復?

從頭說起,梁朝偉已對如何演好周慕雲有所猶豫,王家衛透露:「自《春光乍洩》後再度合作,我想往梁朝偉身上放進新元素,環顧當時電影圈,我發覺無論是3、4、50歲的演員,總是在演年輕角色,好像沒有成熟的主角,所以這次我想梁朝偉演繹成熟的角色,這樣令他有點驚恐,害怕成熟與年老掛勾,我解釋,成熟就是成熟, 不等於老!」
從頭說起,梁朝偉已對如何演好周慕雲有所猶豫。

年齡層面是定了下來,但角色的深層面貌,王家衛不斷在變,尋找各樣的可能性,教梁朝偉百般無奈,偉仔憶述:「初期,周慕雲是個正常人,他知道太太與鄰居有些曖昧,傷心得很,然後與蘇麗珍產生感情,看來很簡單,只是拍攝期間導演轉了很多次,令角色性格愈來愈複雜;我想,一切可能都是藉口,根本周慕雲存心報復,因為他憎恨隔壁的男人搶走自己的老婆,想讓這個男人知道老婆被搶的滋味是怎樣的,便與蘇麗珍產生感情,但發展到後段,才知道自己早已被蘇麗珍吸引,並不是一場報復!」
發展到後段,周慕雲才知道自己早已被蘇麗珍吸引,並不是一場報復!

當年社會風氣較為含蓄,不像今日個個敢愛敢恨,尤其已婚男女更為避忌,即使另一半不忠,亦未必勇於開展一段新戀情;面對重重壓抑,蘇麗珍尚且有幾幕宣洩情感的戲分,反觀周慕雲是個傳統大男人,內斂、愛面子,將所有心事收於心底,王家衛再將難度升級,要求男女主角以身體語言,例如眼神、姿勢等,去表達角色情感,這是王家衛丟給梁朝偉的另一個新課題:「他在我以往的電影裏,通常扮演不斷說話的人,今次不能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觀點,難度極高,但梁朝偉與張曼玉都表現得同樣出色!」
蘇麗珍尚且有幾幕宣洩情感的戲分,反觀周慕雲是個傳統大男人,內斂、愛面子,將所有心事收於心底。

雖然周慕雲吻合梁朝偉本身性格,但要跌入另一個不知盡頭的黑洞,還是有苦自己知:「這齣戲的調子好傷感,懨懨悶悶,笑料可說少之又少,本來拍了一些兩個人在房間裡對舞的場面,可能過分搞笑吧,最後被剪掉了,演員要拍這樣沉重的戲,是件苦差!」苦中作樂,屈在曼谷的日子,梁朝偉常與張曼玉突破保安防線,從片場偷跑出去吃喝、打球,有點相依為命、亡命天涯的感覺,緋聞也因此不脛而走⋯⋯
屈在曼谷的日子,梁朝偉常與張曼玉突破保安防線,從片場偷跑出去吃喝、打球,有點相依為命、亡命天涯的感覺,緋聞也因此不脛而走⋯⋯

《花樣年華》拍攝期長達15個月,令張曼玉與法籍導演阿薩亞斯聚少離多,感情經不起衝擊,最終離婚收場,「以後,我再也不敢拍王家衛的電影了!」同期籌備的《2046》,張曼玉還是作特別演出,客串了一個鏡頭,梁朝偉更身兼兩齣戲的男主角,對於這個的重疊情況,王家衛解畫:「因為金融風暴,有老闆減少對《花樣年華》的投資,所以我必須暫停拍攝,找尋其他資金,正巧剛着手去搞《2046》,回想過程好痛苦,就似同時愛上兩個人,既為《2046》找場地,還要考慮《花樣年華》,所以你會看到,《花樣年華》有《2046》的影子,同時《2046》也有《花樣年華》的影子。」
《花樣年華》拍攝期長達15個月,令張曼玉與法籍導演阿薩亞斯聚少離多,感情經不起衝擊,最終離婚收場。
雖說過再也不敢拍王家衛的電影,張曼玉還是在《2046》客串了一個鏡頭。

撰文:利雲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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