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秋生連載自傳|耳順】何以學西洋拳?
  • 2020-10-02    

 

近日搬離住了二十年的居所,收拾舊物時,忽覺記憶就像藏處的物品,有些久違了的,竟然還在;以為密封的,早已消失;覺得曾經擁有的,卻原來在幻夢之中;原先遺忘的,卻歷歷在目。

記憶是個剪接師,能把記憶剪輯。經過時間的洗鍊,驀然回首,桃花猶在,人面已全非。就算把過程用影像或文字紀錄下來,也只能接近真實而已。講了那麼多,只想表達記憶其實是個大近視,三步以外經已畫面模糊,看見的、記得的,只是印象而已。但印象可能比真實美好,就像我現在回想參與青年中心的時光,所有的人和事,都充斥着校園電影的青澀浪漫。所以,以下記述,沒有順序邏輯,只有斷簡殘章。

那年十八歲,我肯定是十八歲,跟蔡sir辯論拳擊是否野蠻的運動時,我正於鐵虎拳擊會學習西拳(西洋拳),何以學西拳?請容我再往前推一年,細說從頭。

十七歲的某一個下午,我和阿保在銅鑼灣一家老麥内等待美食,沒錯,老麥是美食。當年走進老麥便覺得進了美國境一樣,而且那時的老麥的確比起現在可口得多。此時,身旁坐着一壯漢,音量很大而且髒話連連地在責罵身邊的一位女士,這樣的音量,加上難聽的粗言,而且罵的又是女人,很難不引人注視。其實當時側目的人不只我一個,可能那天我運交華蓋,剛好站在他前面,多看了他兩眼,以下的對白,相信香港人近年都十分熟悉。典型自卑加憤怒的瘋人式叫囂:「望咩望?唔妥我呀?隻抽吖,我啱啱放監出嚟。」講到好似坐過監很是光榮似的。我當下的感受,相信大家是難以猜想的。這不就是我從前的行為嗎?自卑的狂妄,難看得很!引以為戒,引以為戒。可惜我還是修為不足,回了他一句,「你唔望我點知我望你呀?」於是燃爆了他的火藥庫,怒氣從他老婆身上轉移到我頭上(原來他身旁的女士是他老婆),人家教訓老婆是家事,關你屁事?用現在的說法是﹐我正在干預別人的内政。

他站了起來,一副準備保衛家園的架勢,老婆加入勸說,他更加欲罷不能,阿保拿着漢堡回來,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撰文:黃秋生
黃秋生(上排左三)兒時在青年中心,會幫助帶領童軍、帶小朋友遠足露營。他旁邊那一位(上排左二),就是黃秋生常常提起的好友—樹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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