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壹週平行時空】十點入門:2020年美國總統大選辯論觀選指南(沈旭暉)
  • 2020-09-29    

 

美國總統大選這次終於感覺貼身,9月29日 (港台時間30日上午9時) 會舉行第一場總統候選人辯論,然後還有第二、三場。為方便大家觀戰時聚焦,準備了一個懶人包,有十點應該注意:

1.
美國總統辯論的控制權是兵家必爭之地。經過一輪博弈,辯論由一個名叫「總統辯論委員會」的非牟利組織主辦,成員由民主、共和兩大黨的黨內領袖組成,負責控制辯論規則、挑選主持人等,而且是一錘定音,候選人不得上訴。第三黨認為這是美國政治最大的不公平,而委員會有一個條款,說候選人要獲邀進入辯論,需在五個全國民調中,都得到起碼15%支持率。對目前的第三黨而言,幾乎是mission impossible。

2.
三場辯論嘗試平衡「精英主義」和「平民政治」兩大美國元素。第一、第三場,都是由主持設定六大範疇發問問題,由於他們都是傳媒領袖,會保證選擇有收視的題目,但這也令一些不會有soundbite的題目消音(其實也是在未來執政消音)。例如在以往的辯論,環保就很難成為重點;不過有意主打的候選人,還是可以答非所問地反客為主(例如拜登就希望主打環保)。

3.
第二場辯論是所謂「市集論壇」(townhall meeting)模式,由民調抽出百多名中間選民(即剔除兩黨深紅、深藍人士)提出問題。這樣設計,讓候選人有機會決定自己要爭取極端、還是中間派,同時也是一個全國範圍的公民教育,讓人人都有「參與感」,被稱為「deliberative democracy」的全球示範作。由於問題範圍太廣,很考候選人急才和準備,多於他們攻擊對方的口才。

4.
第一、第三場辯論之間,雖然沒有明確分工,但傳統上都是第一場集中內政、第三場更多談外交,所以這次大選不少人關注的中國問題,很可能成為第三場的焦點。但在第一場辯論,候選人還是可以把內政往外交方向演繹。例如第一場六大題目當中的「疫情」,特朗普就肯定會聯繫到中國,拜登則會集中攻擊現政府的控制不力。此外,「二人track record」和「經濟」這兩個議題,也很容易被聯繫到中國,例如拜登兒子亨特(Hunter Biden)公司和中國、烏克蘭等的利益衝突,與及特朗普主打的中美貿易戰究竟對美國經濟是否利多於弊。特朗普的戰略假如是以第一場鋪墊第三場,「中國牌」就可能提早出現。

5.
值得注意的是,根據路透社等引述,國務卿龐貝奧向國會提交可能涉及對香港第二級制裁的報告,會在第二場辯論前的10月12日公佈,這可能成為第三場的彈藥。此外,第三場之前,如果特朗普能促成更多的中東大和解(例如目前盛傳的以色列與阿曼、蘇丹等國大和解),也會成為他議題設定(agenda setting)的攻勢,畢竟拜登很難不承認這些對手的政績。所以,第三場之前,世界(包括香港)可能有很多突發事情發生,各位人質,必須、必須小心。

6.
在第一場辯論,美國觀眾更關心的,可能是六大問題之一的Black Lives Matter(BLM)。特朗普會把左膠的極端行為放大為整個民主黨的黨格,去挑起保守勢力的不滿;拜登則會反過來以特朗普破壞美國核心價值的例子來反制。這是最煽情的一節,很容易變成政治不正確討論,兩人都會嘗試令對方向自己的極端勢力割席。這方面特朗普的辯論技巧應該佔優。

7.
主持人都是資深傳媒人,理論上可以是「黑哨」,但通常都會避免過份偏袒,以免影響自己聲譽。畢竟「四權合作」,只是某些落後第三世界地方,才會出現的鬧劇。第一場主持華萊士(Chris Wallace)來自特朗普的「御用電視台」霍氏(Fox),但特朗普最討厭的 Fox 主持偏偏是他,然而因為Fox 的支持至關重要,還是剛接受了他的單獨專訪。四年前,華萊士也是總統辯論主持之一,表現公正而壓場,受到各方好評,也有助Fox 打入全國主流。順帶一提,華萊士的父親米克(Mike Wallace)也是名記者,曾訪問鄧小平、江澤民等中國領導人;江澤民訓斥香港記者張寶華「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說自己和「高班得多」的華萊士「談笑風生」,說的正是這位華萊士的父親老華萊士。

8.
第一次全國電視直播的辯論發生在1960年,被認為扭轉了結果,年輕力壯的甘迺迪技術擊倒不斷在鏡頭面前流汗的資深政客尼克遜,自此候選人都很在意在辯論被稱「老」。「老」不一定是年紀,也是說話方式,辯論期間如果不斷冗長說官話,就是「老」。例如1980年,年紀更大的列根以其豐富的演員技巧,擊倒爭取連任的民主黨總統卡特,就是以一句「there you go again」(你又來了),KO對手的詳細論述。幾乎同齡的特朗普和拜登,公眾形象卻是一人充滿活力、另一人垂垂老矣,正是度身定造的成果。

9.
第一、二場辯論之間,有一場副總統辯論,通常都被當作可有可無,就像世界盃季軍戰一樣。但過往經驗是,優秀的副手不容易得分,差劣的副手卻肯定失分,例如1992年老布殊的副手奎爾、2008年麥凱恩的副手佩琳,都成為辯論重災區,乃至被改圖到今天。特朗普的副手彭斯副總統四平八穩,乃非常資深的政客,而拜登的副手賀錦麗(Kamala Harris)則只有三年參議員經驗算是全國級別的政治歷練,到了「大場面」,不一定能壓場。特朗普團隊的策略是通過彭斯的老練,令賀錦麗說錯話,再反過來「回力鏢」拜登。

10.
辯論之後的民調,和選舉結果不一定有直接因果關係。例如上屆大選,希拉里的選後民調依然大幅領先。 所以辯論和結果之間,還有一個盲點:候選人爭取的並不一定是影響全國民望,而是關鍵選民、關鍵州份的民情。假如特朗普的策略是向保守勢力催票,就會選擇犧牲全國民望,所以參考了四年前經驗,如何演繹選後民調,同樣不能過份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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