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瑞典抗疫以人的質素為本(楊懷康)
  • 2020-09-29    

 

歐洲疫情反彈。英格蘭、蘇格蘭、法國的防疫措施紛紛加辣;以色列且乾脆重新鎖國。瑞典可一以貫之,既沒有封關鎖國,也沒有停課停市,人人大致正常生活而疫情逐步回落。相對於英美斷崖式的急挫,瑞典央行預期全年經濟將微跌3.6%而已。此則令人反思:防疫、抗疫,捨英美歐洲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焦土政策,代價較輕的應對之道又莫非像瑞典那樣以平常心待之?

經濟代價容或較輕,生命代價可高。按人口比例計,瑞典的疫症死亡率全球排第5;較鄰近的挪威和芬蘭高出10倍。生命無價。民主社會恐怕不接受犧牲人命以保經濟。可是不管以何尺度來量度,以社會福利聞名的瑞典皆非冷血的極權社會。瑞典人何以容許某些人所謂的佛系抗疫?

較為直接的答案是瑞典的死亡個案集中在安老院。未爆發疫症,那主要為善終設施,入住時間一般不超過6個月;這個群組較易中招罹難不難理解。事實上不管是何地方,病毒都挑患有心臟、糖尿等高齡人士落手,年青人病情相對較輕。瑞典的死亡率高但集中在老人院,絕非異常。然而死亡率高,要求從眾封關鎖國、停學停市抗疫的政治壓力必大,瑞典政府憑何撐住?

國民質素(瑞典文的folkvett)看來是關鍵。讓公共衛生部主管安德努(Anders Tegnell)說來,抗疫乃國民而非政府的責任;政府提供勤洗手、避開人群聚集的地方等有效抗疫的資訊,人們自發遵行,是以無須封關鎖國、停學停市亦能阻截疫情擴散。公共衛生技術官僚有此放任取向,其頂頭老闆——民選的政府——難道不面對追隨鄰國辣招抗疫的輿情壓力?

同樣取決於國民質素:按憲制設計,瑞典的公共衛生部猶如央行那樣獨立於政府,自行制定抗疫措施;而法律規定,輕易不得以抗疫之名封關鎖國。疫情來勢洶洶,瑞典人泰然以對,死亡率雖是高漲也沒有起哄,逼迫政府插手抗疫,讓安德努及其15人團隊有充分空間審視全國各地每日的疫情,專業應對。泰山崩於前而團隊色不變,安德努且成了人民英雄,何也?

還是人的質素。安德努是病毒傳染專家,更推崇信教育,說服同僚——及民意代表——抗疫無捷徑可走,尤須從灌輸建基於科學的防疫知識入手。他認為以抗疫之名,斷斷續續地上課、餐廳時開時停,無助切斷傳播鏈,且給小朋友及大眾錯誤訊息,以為可因應疫情鬆懈勤洗手、減少緊密接觸等抗疫指定動作。反之,他以抗疫為終生事業,須自小養成健康的生活習慣而非爆發疫症方遵從的守則。沙士劫後,使用公筷不也成為香港人的生活習慣嗎?

抗疫須從每個人從自身做起是顛撲不破的道理,而此又不止於勤洗手、用公筷等生活習慣而已。心臟病、糖尿病等往往由不良的生活習慣而起,肺炎病毒專門欺負此類長期病患者;最基本的抗疫之道又焉非人人奉行健康的生活習慣?2005年安德努當選為瑞典皇家戰事科學院院士,其就職演辭指出,今後人類面對的最大威脅之一,不難是以動物為宿主的病毒,經基因洗牌形成的超級病毒。他不幸而言中:無論是沙士或武漢病毒都以果子狸、穿山狎等野味為宿主。時至今天猶迷信野味能以形補形。資質愚昧的人成為了間接奪走數以百萬計性命的兇手。

當下疫情無疑嚴峻——全球超過3千2百萬人中招、近100萬人罹難——拉闊鏡頭,當又能淡定以對。安德努當年指出,好些病毒都是超級殺手,譬如愛滋病毒即每年猶導致接近80萬死亡,瘧疾及丙型肝炎則分別奪去約40萬人的性命。這些病毒至今皆無疫苗,但科學家老早掌握有效對抗這些病毒辦法——做好個人衛生。抗疫之戰,人人以疫苗為救星。流感疫苗面世多時,全球每年可依然有30萬到70萬人死於流感。疫苗絕非特效靈丹也。預防從來勝於治療,安德努認為教育方為抗疫之本。

在安德努而言,抗疫是場持久戰,一鼓作氣無以制服病毒。其致力目標亦非透過所謂佛系抗疫以建立「群體免疫力」(herd immunity)。現代社會,經濟活動高度融合而交通發達,除非超過八、九成人產生病毒抗體,否則封關鎖國、停學停市、家居禁足等辣招切斷病毒傳播鏈。佛系抗疫談何容易?唯其人人提高警覺、建立良好的生活習慣方能有效抗疫。一句到底:從教育入手提升人的質素方為抗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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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白】拉布有成須身體好

美國民主黨一度威脅「拉布」(filibuster)阻截特朗普任命金斯伯特大法官的繼任人。不說不知,此詞原來源自16世紀的荷蘭話「vrijbuiter」,意為海盜搶掠。在議會,那主要是指弱勢黨派鑽程序空子拖延表決,以時間換取空間,爭取轉寰機會。史上拉得最長的一匹布有多長?

記錄保持者是Strom Thurmond參議員。他在1957年八月二十九日一口氣作24小時18分鐘演講。此公享壽100歲,當了47年聯邦參議員;離世前6個月猶在任。若非天賦異稟,安能如斯長氣?
「拉布」若要像Strom Thurmond般出類拔萃,先決條件是天賦異稟,鍛煉身體更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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