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衡心指數】驚見子女虐待動物?先找問題源頭|郭倩衡
  • 2020-09-15    

 

最近大家也在媒體和報章之中看到不少關於各地虐待動物的新聞,關注和呼籲愛護動物的聲音一直有增無減,社會輿論更會對那些虐待動物人士予以強烈譴責和刑事追究等等。有孩子聽到成人在討論這類新聞時,也會感到害怕不安,有些更會為小動物流淚。當家長和孩子談到飼養寵物和善待動物時,也確是道德倫理、德育公民的重要一課。奈何這些我們從小到大被教導「愛護小動物」的大道理,為什麼有些人卻充耳不聞,更變本加厲做了無情的施虐者?

在臨床心理疾患中,不難快速地找上不同的「標籤」去解釋以上問題。成年人在非一般的情況下殘忍地虐待或甚虐殺動物,而有違社會規範,可聯繫到一些反社會人格(Antisocial Personality)的問題或障礙;兒童或青少年持續地對動物施加冷酷的身體凌虐,則是其中一項有關品行障礙(Conduct Disorder)的診斷標準。但「判症」以後是否可直接解釋到人類為什麼作出欺負和虐待動物、以大欺小的問題?當中到底呈現了怎麼樣的心理狀況?

文獻上較著名的動物虐待研究不得不提起耶魯大學教授Stephen Robert Kellert及Alan R. Felthous於80年代的研究(Kellert & Felthous, 1985),當時他和研究團隊訪問了共152位成年男性,當中有暴力傾向囚犯、非暴力傾向囚犯及非囚犯(即一般成年人),了解他們在兒時曾否有虐待動物的行為,以了解他們長大後出現犯罪行為的關連性等等。結果在超過40個嚴重個案中,歸納出以下9大動機:

一、想控制動物,特別是當人們不喜歡牠們的一些外型特點、聲音、行為等等;

二、想報復被動物激怒的行為,例如被牠們咬到、整傷等等;

三、滿足自己對某些動物的偏見,例如認為殺害蛇、蟲、老鼠等是十分合理;

四、透過訓練動物作攻擊行為而表達自己的侵略行為;

五、虐待動物提升自己的攻擊力;

六、虐待動物來威嚇別人並以此為樂;

七、虐待動物以作對別人的報復;

八、將對某人的敵意投放置換到動物身上,特別是自己不能對實際對象作還擊時;

九、無特定的施虐原因,只為滿足施虐的過程。

雖然其後他們在綜合分析(meta-analysis)當中指出,難以定義兒時單一的虐待動物事件跟長大後出現攻擊或犯罪行為的關連;但他們早期的研究的確讓後來很多學者對動物虐待或反社會行為多了不同角度的反思和討論,影響深遠。特別是讓我們了解到,大多數對動物加以虐待的個案,往往是希望在施虐過程當中的得到「權力」,從而彌補自己在生活中或成長上的無力、脆弱或自卑感。

回看育兒路上,不少家長也曾經發現,孩子對小動物或昆蟲曾作出一些虐待、摧殘的行為,這就代表孩子心理失衡嗎?其實,孩子對於動物的「傷害」,有時候是出於好奇心;由幼兒時期開始,孩子在觀察、實驗、嘗試的探索行動中去學習。有些孩子喜歡在郊外旅行時,拾起一些小動物或昆蟲,很想拆解牠們的構造、為什麼小動物會這樣動、那樣飛?牠們是怎樣吃果西的呢?「加鹽加醋」牠們受得了嗎?

如果是嚴重的殘害,當然我們應及時制止,家長應趁機跟孩子多解釋生物科學的常識。可以一起在書本或網絡當中查找動物品種、細心觀察牠們的構造。鳥兒為什麼能飛?蝸牛的「家」真的像卡通般能「金蟬脫殼」嗎?這不單是親子活動時的好話題,更是啟發孩子愛護生命、頌讚大自然及建立同理心的好機會。

說到底,如果無情地虐待動物是反映內心深處的一種缺乏和生活中的無力,我們把他們加以制止或交由法律處理之餘,更可從多個不同面向深思了解究竟他們的「動機」是什麼。任何的關心也不會遲,及早阻止更多悲劇發生更為重要。

參考資料:

Kellert, S. R., & Felthous, A. R. (1985). Childhood cruelty toward animals among criminals and noncriminals. Human Relations, 38(12), 1113–1129. https://doi.org/10.1177/001872678503801202

*基於筆者為輔導心理學家,必須依從行業操守規定之保密原則,本欄目所提出的具體案例已作一定程度的修改,當中沒有涉及任何個案的個人資料被提及或披露,特此聲明。

作者:郭倩衡,香港心理學會註冊輔導心理學家,現於大學輔導中心從事心理輔導、評估及教學等工作;擅長處理兒童、青年及特殊學習需要學童之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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