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蜚蟲過之】我與壹傳媒的恩怨情仇(雲海)
  • 2020-08-14    

 

香港政府毫不保留地以違反〈港區國安法〉為借口,拘捕壹傳媒創辦人黎智英、他兩名兒子和多位集團高層,並牽着二百名警察衝入蘋果日報大樓取走伺服器和大量文件,明目張膽侵犯新聞自由,這幾天不只我極度憤怒,稍稍有良知的人也會怒火中燒吧。

我又想起了我與壹傳媒的種種點滴!

我的粉絲都清楚我跟壹傳媒的關係,向來多風風雨雨,給我人生添上不少「精彩」經歷。首先,我從《蘋果日報》出版第一天就開始買足二十五年實體報紙,沒一天失約過,就算去旅行也叮囑相熟報紙檔幫我每天預留一份,是真正最早期忠實讀者。

我也算是最早期的作者。當年《蘋果日報》副刊出現一個小醜聞:一眾旅遊作者遲遲沒收到稿費,他們聯署向高層表示不滿,回應說法是編輯與財務部之間出現問題,很多作者直接斷稿。當時我還是一名年輕撰稿人,順理成章又成為第二代旅遊作者,但「人類總會犯同樣的錯誤」,我也成為了收不到稿費的受害人,最後我也決定停止供稿給《蘋果》。後來另一位《蘋果》高層告訴我實情是當年的編輯由始至終沒有為作者申請稿費,而那位編輯亦早已出走到《星島日報》工作至今,所以我的稿費都泡湯了!當時我真的耿耿於懷!事實係直到今天,那筆稿費還未收到!

幾年後,他們的副刊大規模改版,剛巧我的舊同學走馬上任,再次邀請我寫旅遊稿,於是我當以「田川日」這個筆名寫了數以百計的旅遊文章,那個還是用菲林相機的年代,每一次去完旅行,自己出錢曬好相片,我就把數百張實體相帶去《蘋果》辦公室予編輯挑選再爬格子 ── 那陣子稿費是收妥的,但好坦白講,錢少得連曬相費也不夠補貼,但當時我擁有寫作空間已經好滿足了,錢反而係其次!

後來卻發生了一件令我氣到斷稿的事,我提供的旅遊相片都會儲存在集團的圖片庫內,原則上未刊登的照片版權是屬於我的,有一次壹傳媒旗下某雜誌擅自刊登了我的相片,當然也沒付我一毫半分 ── 不知道為什麼,這裡處理相片版權的態度總是極度粗疏 ── 後來再幫《飲食男女》寫旅遊稿,我一早講到明要他們歸還相片,都是不了了之,到追相時他們更求其回應:「找不到了!」

另一次我寫旅遊稿給《飲食男女》,一個月後,竟然給我看到同一份稿件、同一批相竟然出現在台灣《蘋果日報》,當然也是從來沒有給我稿費!

一陣子過後《蘋果》又改朝換代,當時的副刊老總找我寫連載怪異小說,純文字的合作感覺良好好多,不過小說結束後,直至今天《蘋果》副刊再沒有找我寫任何文章了!

不得不提的,還有我跟壹出版的故事,時任總編輯蘇嘉玲當時跟電影公司傾好合作出一本訪問集,負責的記者玩失蹤,我臨危受命在短短一個月內寫起全本書,他們才不至於違約!至 2001 年九一一事件,老總又急 call,希望我寫關於末日預言的書,於是我把所有資料搬到集團內的出版社辦公室,我一邊口述、編輯一邊打字,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寫作、編輯、校對、設計和印書連出書,最後只用了六日半!出書當日,當時《壹週刊》老總對蘇嘉玲說:「你們出一本 911 的書竟然快過我哋做一本雜誌!」成為一時傳奇。後來因人事鬥爭,蘇嘉玲辭職,壹出版只發我半數版稅,又用財務部出錯來推卸責任,氣死人!

我跟壹傳媒縱使諸多恩怨,但是它們依然是在香港稀有、罕見,也是現時唯一夠膽向政府說不、夠膽向極權 say no 的傳媒,所以我最後總是不念舊惡幫手聯絡訪問和供料。去年社會運動期間,有一次《蘋果》邀請我參與直播,訪問期間技術出現嚴重錯漏,差點累及手足,在場的我大發雷霆,當晚更忍不住寫了封千字電郵給黎智英表達不滿!後來黎智英竟不滿意我直斥其非,親自打電話來責難我,但不久後他又親自傳短訊給我道歉,自認當時過分激動。

他直率的行徑,我又真的怪罪不了,於是回覆他說:「其實畀黎生你責罵,都係一種榮幸!」因為在係呢場運動中,你只見到壹傳媒企起我哋人民呢邊!

我對事不對人,做得不好的人和事我都責罵,「炸兩俠」本來就是這樣!不是嗎?就算我和黎生有「牙齒印」,我還是支持企喺人民一邊的傳媒老闆,所以去年至今我一直都是《壹週刊》的專欄作家。香港人,正與邪、對與錯,其實不難去分!只是取決於你站在那一方。

我想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這壹傳媒的缺點,卻也希望有人比我更明白壹傳媒的重要性,當你看見香港所有主流傳媒都已經歸邊,我們怎可以不出力保住這「唯一」?

香港人如何運用自己一己之力,去守住新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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