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制裁港企溢達】揭「棉花公主」楊敏德 泊準軍事組織 新疆足跡大起底
  • 2020-08-07    

 

有「棉花公主」之稱的楊敏德,生於紡織世家,為人十分低調,是繼「小甜甜」龔如心之後,香港另一個叱吒國際的女富豪。她縱橫政商界,一直十分聰明。政治上,在2017年特首選舉時雖提名林鄭,但其實也有暗暗資助曾俊華,被指押注兩邊。商場上,她對外接美國生意,幫很多著名品牌如Brooks Brothers、Polo Ralph Lauren及GAP等做代工;對內同時在新疆設廠,貢獻國家經濟,亦可以平價掃棉花。

一直游走於中美兩邊,如魚得水的楊敏德,最近因中美開火,戰火連連大受牽連。近日美國就公布了第三輪制裁名單,她的「溢達集團」就成首間上榜港企,溢達旗下位於新疆的子公司昌吉溢達紡織,被美國商務部以涉及「強迫勞動」為由,與另外10間中國企業同列實體黑名單,將被美方限制技術或產品出口予他們。

溢達否認「強迫勞動」,並對制裁深感憤慨。但本刊發現,溢達曾跟最新被美國制裁的準軍事組織「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合組公司,關係密切。另外,集團現任董事長楊敏德近十年亦在自治區教育廳、民政廳支持下,以父親之名成立「新疆溢達楊元龍教育基金會」,在當地廣建學校,大搞形象工程;更不惜粉墨登場上央視紀錄片《我到新疆去》講述往當地發展的歷程,紅底形象深入民心。

由鄧小平愛將引薦入新疆

被制裁的原因,源於新疆棉花;無印良品去年尾以新疆棉作產品賣點,結果人權組織相繼表示中共以「再教育」及「職業培訓」包裝,實質是對維吾爾族等少數民族的大規模關押、監控,質疑他們遭強迫勞動,國際品牌應停採用新疆棉花,以免有機會成為幫兇。身為無印供應商之一的溢達,當時曾澄清並無強迫僱用任何人。

事實上,身為全球最大的棉質恤衫製造商之一的溢達在新疆有廣泛足跡,是25年前首個去當地種棉花的港商。不過,要進入新疆這個敏感自治區,涉獵本由國家統一採購的棉花產業絕非易事。除了有財有勢,政治要「正確」及回饋當地屬必要條件。已故「上海紡織大王」楊元龍於1978年創立溢達,長女楊敏德於1995年開始接手家族生意,就決定到新疆吐魯番投建紡紗廠,並投資改善南北疆教育基礎建設等硬件設施。集團其後發展一直順風順水,去年全球員工有逾5萬人,收入約100億元。

根據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去年的報告,中國的棉花產量約佔全球棉花供應量的22%,是全球最大棉花生產國之一,當中有84%的棉花是來自新疆。棉紡織業作為中國的支柱產業,新疆棉花以往因而由國家統一採購,企業難以進場分一杯羹。然而,具備一定政經手腕的楊敏德就成功打開商機,靠著打好關係成為先鋒。楊敏德當年透過時任北京大華襯衫廠廠長盛才慶介紹,結識到時任國家紡織工業部部長吳文英。為溢達穿針引線的吳文英大有來頭,出生江蘇武進,是周恩來於60年代重點栽培的紡織模範,文革期間得到鄧小平賞識而踏足政壇。曾被指是鄧小平橋牌牌友的她,在1983年獲欽點為紡織工業部部長,並連續當選為中共第十二、十三及十四屆中央委員,一直步步高升。而楊敏德則是由她引薦下獲批入新疆設廠,將長絨棉紡成優紗線,成為香港紡織界的一時佳話。

只是,隨著江澤民上任,於2000年在在中紀委全體會議上指出要嚴肅查處領導幹部中的違法行為後;吳文英同被翻舊帳,被爆於1996年以權謀私,為非紡織總會直屬企業,向中証監簽發推薦該公司上市的文件,其子後獲該公司內部職工股。就著此事,吳文英受留黨察看兩年及撤銷全國政協常委資格的處分,後於2007年病逝。恩人雖出事,但楊敏德早在新彊打穩江山無受影響。野心勃勃的她進入新疆後投資超過1.49億美元建立了7間紡織及農業公司。而是次被列入制裁名單的子公司昌吉溢達紡織,則是她於2009年所收購的當地企業,以進一步擴大棉紡版圖至烏魯木齊及吐魯番等地。

與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合組公司

然而,溢達尚有「任務」在身,本刊發現,原來公司於1998年創立的新疆豐達農業有限公司,是與準軍事組織「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第三師所合資,溢達佔較少數股份。他們透過在新疆喀什地區麥蓋提縣租賃了約5,600英畝棉田,並將土地轉租給棉農,然後再按市場價格向棉農收購棉花。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作風神秘,屬新疆準軍事組織,人數多達310萬人。官媒曾於2012年盛讚:「新疆每三畝半耕地中就有一畝是兵團人開墾的。」其出產的棉花佔全中國的三分之一。兵團於2013年曾來港招商,據稱有25間香港公司合共投資32.6億港元。然而,美國財政部外國資產管制辦公室﹐上月尾宣佈新一輪制裁措施,這隊兵團亦榜上有名;制裁內容包括凍結兵團在美國任何資產,禁止美國人、公司及服務與他們再有關係。就此,中方反應甚大,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批評,美方行徑嚴重干涉中國內政,又指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在推動新疆發展、維護社會穩定,鞏固國家邊防等方面,作出重要貢獻。

不過,溢達已率先「割席」,今年4月突然宣布「功成身退」;指隨著兵團的政策方向轉變,以及土地租賃期於去年到期,因此決定跟「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終止合資關係,並已把所持相關達股權悉數出售。

創教育基金 上維穩節目

楊敏德曾任行政會議成員,在中港人脈甚廣。從麻省理工數學系畢業,再轉到哈佛讀工商管理碩士的她向來精明,在發展新疆上做足準備,多方建立正面形象。包括在2011年創辦「新疆溢達楊元龍教育基金會」搞公益事業,以「溢達」之名在南北疆貧困地區如和田、喀什、阿克蘇、阿勒泰和吐魯番等地捐建超過20間小學。

楊敏德是繼「小甜甜」龔如心後第二位登上《福布斯》封面人物的香港女企業家,其正面形象亦受中央電視台青睞,在前年被邀上以港商身份,成為大型紀錄片《我到新疆去》的主人公之一。該片分別記述27位不同身份的人士從各地到新疆生活的故事,首映舉行於全國政協禮堂,內容標榜展現「新疆各族人民對國家發展建設的貢獻」,唱好新疆之意明顯。

多美國客戶

被制裁的溢達,生產線雖主要設於中國及東南亞等地,但美國公司卻是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早在1979年,楊氏就到紐約成立首個美國銷售辦事處,現時另有一個辦事處設於西雅圖。

多個美國著名時裝品牌都是楊敏德的客仔,如「美國總統御用」品牌Brooks Brothers、Polo Ralph Lauren及GAP等。假如特朗普一聲令下,要求品牌和溢達終於合作,將有重大影響。而事實上,這些品牌生意也正受疫情拖累。近月Brooks Brothers申請破產,需要重組,後有GAP將於本月關閉香港5間分店,行業前景甚不明朗。

過去溢達每年生產成衣超過1億件,但好景已不常。溢達迫於在4月時宣布將關閉奉化、馬來西亞及毛里求斯合共4間工廠節流保血,同時把部分旗下廠房轉產口罩,以助開源。環球生意受創之時,香港政府也盡力「照住」。身兼香港紡織及成衣研發中心(HKRITA)主席的楊敏德妹妹、溢達副董事長楊敏賢早前捲入「銅芯抗疫口罩」的風波中。 港府於5月在無招標下批出億元計公帑生產「銅芯抗疫口罩」,事後以唧牙膏式公布資料,最後才透露口罩供應商名單。名單中包括有溢達以總額約380萬元,向HKRITA供應製作口罩貼臉部分的紗布共45萬碼,被指或涉利益衝突。事後溢達發聲明指集團及楊敏賢均無參與口罩項目的研發、原材料供應和生產的討論和過程,而物料是以成本價供應,以望釋除公眾疑慮。另一方面,集團亦以溢達企業有限公司名義,於政府保就業計劃中獲批970多萬元補貼,涉及358名員工。

一家群居半山老牌豪宅

楊敏德為人進取,事業得意,惟情場較失色;她曾與比自己年輕4歲、家族經營及代理Harvey Nichols、Chopard等高端品牌的迪生創建(113)主席潘迪生成婚,並誕下女兒潘楚穎。二人家世同樣顯赫,門當戶對,不過關係只維持了短短數年就離婚收場。男方期後戀上影視紅星楊紫瓊,但婚姻同樣維持不久;潘迪生後於1992年與第三任妻子余桂珠結婚。

楊敏德妹妹楊敏賢,與已故新世界(017)創辦人鄭裕彤姪兒鄭劍鳴為夫婦。現時楊敏德、楊敏德母親、楊敏賢及潘楚穎均分別報住白加道23號老牌豪宅Cragside Mansion的單位。楊敏德早年看好Cragside Mansion升值潛力,在1997年至2002年間,頻頻以不同公司名義入市,買入4個單位並持有至今,總涉資1.8億元。Cragside Mansion雖然外牆殘舊,但實質是區中罕有的分層大單位屋苑,更曾因暗藏貴氣而成為賊人目標。去年2月,潘楚穎的住所窗戶被發現被人撬開,睡房及衣帽間均有搜掠痕迹。據報潘楚穎當時正外遊度歲,傭人不時會到單位內打掃,及後發現屋內情況有可疑,再由楊敏德同意下報警。屋主指損失首飾、珠寶及兩部手提電話等,警方把案件列為爆竊調查。

溢達雖然被美國制裁,生意又受疫情打擊;惟向來親中的楊敏德近年動作多多,頻頻現身北京的官方場合。集團更於去年成為「一帶一路」綠色發展國際聯盟中的唯一香港企業,地位得到認證。相信溢達於美國制裁下,仍至少有阿爺照住,可以北望神州。

撰文:財經組

攝影:攝影組

----------------------------

【第四季砌出一個增長15%的「組合」】壹齊分享網上直播

譚朗蔚Stevan x 黃偉豪Ravi | 立即了解更多

----------------------------

全新「和你撐計劃」 專享獨家禮遇 實際行動支持《壹週刊》 按此了解更多

壹呼百應 號召有心人 請香港人睇壹週刊 按此了解更多

-----------------------------

【《壹週刊》昔日紙本檔案庫】

30年壹仔經典 壹壹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