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美破局|封殺Tik Tok】 拍中國投資美國戰略科技 何柱國仔13億資金捲政治漩渦
  • 2020-08-05    

 

中美關係跌至冰點,估值約150至300億美元的短片交友app「抖音」(Tik Tok),在特朗普的行政指令下,被禁止在美國營運,或者要把美國業務賣給微軟,交易資金甚至收歸美國國庫,Tik Tok前無去路,後有追兵。

本刊發現,全國政協委員之一、星島新聞集團主席何柱國,其於美國出生的兒子何正德,2016年開始,斥資13億港元(1.7億美元),設立創投公司Spectrum 28 Capital(簡稱S28),原來投資當中,不少是美國敏感戰略科技公司,其總部位處美國侯斯頓以外,另一科技重地矽谷。

當中包括投資與美國國防部合作、專門開發含有監控功能及人臉識別技術的無人機研發商Airspace。Airspace的無人機更有辨識、反饋及打擊非法飛行物的功能,打正保護知識產權,並用於美國機場系統當中。S28亦投資有研發推出武肺檢測試劑的醫療科技公司Vitagene。專家指,天使投資者雖然只是「科水」,但一樣可以獲取到公司的技術敏感資料。

無獨有偶,S28今年六月四日,突然退出其中一個投資於虛擬實境(VR)的公司,VR生意並已轉賣予Apple。就在生意泛起暗湧之際,何正德卻一直留港避疫,並未有返矽谷坐陣。

拍官方背景公司 投資美技術

剛退出投資的初創公司名為NextVR,顧名思義就是以虛擬實境的技術,直播體育賽事,音樂會及電影的公司。公司發展至今有40多項技術專利,又曾與NBA合作直播賽事。隨着科技追求,VR技術為使用者提供身歷其境的3D感。中美都不約而同認為這是未來商業市場上的重要技術之一。

根據美國分析網站CB Insight,當初何正德於16年以B輪融資注資,同期的投資者竟大部份都是來自中國的投資者,部份更有官方背景,除了無線電視股東黎瑞剛,他以在內地做文娛影視業務的華人文化控股集團(CMC)名義入主NextVR;中國中信集團子公司的中信國安集團,業務中有發展信息產業,主營有線電視業務及4K機頂盒等;還有中國資本(控股),主席勞元一之前曾為中國國家科技與社會發展研究中心之高級政策研究員。他曾於中國國家科學技術委員會、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交通部及中央鐵道部任職,職銜打正國家旗號,中共背景甚濃。

這輪主力來自中國的投資一共達到8千萬美元(折合超過6.2億港元),NextVR總裁Brad Allen曾表明非常睇好中國成為未來發展VR技術的領軍人,想進軍中國,他曾接受訪問時指:「美國對VR技術發展感到十分興奮,不過中國對於這個項目更興奮。」中國近年追趕美國發展自家科技,市場反映更多來自中國的投資者大力投資擴增實境(AR)及VR技術,根據資料,自2014年以來,中國人在此類技術的交易激增23倍,2017年達至近10億美元。

中美斷交 捲政治漩渦

不過中美斷交,一路向北好夢成空。據知一方面擔心受美國制裁,另一方面中資公司「撤資」,NextVR尋求C輪融資事敗,更要裁減百分之四十的員工。NextVR今年六月最終以1億美元出售整間公司予美國蘋果公司(Apple Inc.),何正德與其餘3間中企亦要離場。NextVR連同A輪及B輪投資,共「吸水」1.05億美元(8.14億港元),是次以1億美元出售,估計大部份投資者都未能完全取回本金。但在政治漩渦之下,能金蟬脫殼已是萬幸。

雖然已退出NextVR的投資,但何正德手頭仍有幾個比較戰略敏感的初創公司。Innopage創辦人李勁華(Keith)指出,公司往往為吸引投資者,會簽訂條件十分「辣」的合約,投資者有機會從此接觸到公司的技術。「通常作為投資者,都會要求接觸那些資料,所以成功投資的話,一定簽一份很『辣』的合約,如果公司不願意簽合約,投資者就不給錢,那所以通常那份合約就甚麼都包括,甚麼都給的。」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直指中國竊取美國知識產權及科技技術,在美國科技重鎮侯斯頓的中國領事館已壽終正寢。美國為防中國偷取敏感技術,故步步進擊,隨時出手制裁,相信投資者最想避過風眼,以免淪為被吃掉的棋子。

恃父蔭 花旗展拳腳

S28的早期拍檔,包括何正德的美國史丹福商學研究所的師弟Lyon Wong,兩人亦是校內Venture Capital Club的成員,Lyon Wong 更是校內Greater China Business Club的幹部成員,目的是提供平台給予有意投資大中華區域的投資者交流,故他亦可為中美企業合作穿針引線。

翻查資料,S28主要的資金來源來自香港、美國、加拿大及新加坡的金融機構及家族基金,共1.7億美元資金,背後由24位投資者控制。S28領軍人物、現年38歲何正德在美國植根多年,生於美國肯塔基州,在格羅頓學校(Groton School)就讀高中,升讀美國杜克大學經濟學學士及美國史丹福商學研究所工商管理碩士學位,曾於高盛工作。但父親卻是紅色政協,何正德回港定居前,曾在北京生活過一段時間,現時更是北京大學榮譽校董。S28在香港註冊同名公司Spectrum 28 Limited,申報辦事處地址正正為其父何柱國的生意旗下星島新聞集團大廈,公司的股東為離岸公司「Sheen Profit Holdings Limited」。

早在創立S28之前,何正德於2013已以個人名義與李嘉誠旗下的維港投資一樣,都有投資Zoom的A輪融資。Zoom股價已大升,何正德一方面賺得盆滿缽滿,不過,現時Zoom軟件爆出有安全隱患,中方背景濃厚,華裔創辦人兼CEO袁征(Eric Yuan)就曾經指出,研發部門有超過700位員工來自中國,令人觀感上擔心資料會被「送中」,而繼抖音後,有傳Zoom或將成美國制裁的目標。

父親忙於賣股

何正德太太是林建岳長女林恬兒,林恬兒同樣在美國讀書,取得哥倫比亞大學雙碩士學位和南加州大學雙學位,曾在CLSA里昂證券擔任銷售經理,她隨丈夫步伐,創立投資公司Empact28,專門投資女性創業家以及促進社會和環境的企業。現時夫婦兩人入住的中半山金鑾閣單位,由香港煙草有限公司董事李慧敏持有。何柱國育有一子一女,卻十分愛錫這名兒子,兒子與新抱的世紀婚禮由法國搞到香港,豪花數千萬,當時何柱國十分豪氣:「婚禮梗係我畀,依家我娶新抱,冇理由叫個仔同新抱畀,佢哋點畀啫!」

不過,風頭火勢下,何柱國亦忙於整理自己資產。親中富豪界有傳聞,為表忠,投放在國內及國外的資產最好七三之比,而事實上,作為政協的何柱國,家族卻一早買重美國,早在爺爺何英杰年代,已大肆搜購美股如寶麗萊、蘭克斯樂,又投資柯達、可口可樂、飛利浦莫里斯、微軟等大藍籌,美債估計約值五至十億美元。何伯投資有道,八七年美股陷入低潮,到九零年反彈又有斬獲,何伯三百多億巨額財富,主要來自美國的債股市場。而何柱國一直看好美國的經濟,據知情人士透露,他在美國科羅拉多州有滑雪度假村收租,在紐約的則住宅多。

在香港,何柱國欲出售手頭星島股份,不過亦不太順利。由他全資擁有的Luckman Trading Ltd,以每股1.5元,配售1.5億股予第三方,欲套現2.25億元。預計交易後,其星島持股比重,由原先的48.5%減少至31.43%。但最新消息指因疫情持續令取監管機構的批准進程受阻,賣盤期限再延長,預期9月中方獲告指批准結果。

何正德現時為香港科技園董事會成員,事實上科技園另一董事湯曉鷗教授的商湯科技,去年亦被美國列入黑名單。制裁的情況,正在身邊不斷發生。昔日代理美國煙仔的何伯,至何柱國在中美友好年代,可謂左右逢緣。但自從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在尼克遜圖書館發表演說,把過去五十年與中國盲目交往模式結束,何家面對兩邊不是人的局面。

撰文:調查組

攝影:攝影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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