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賣爸搵食實錄】電單車被撞 停車場開餐 單親爸頂硬上:林鄭以為叉電就生存到
  • 2020-08-05    

 

武肺爆發第三波,連續12日有過百宗新增確診個案,繼檢疫漏洞的失誤,禍及市民後,政府一錯再錯,一度下堂食禁令,逼得無殼打工仔及自僱人士,要在街邊吃飯,民不聊生,做外賣速遞員的Andy是其中一人。

7.29,堂食禁令實施第一天,Andy一如平日,早上8時半出門取電單車開工,不過這一天,他不能在食肆吃早餐,而是到便利店買麵包和牛奶,直接到停車場,在電單車旁邊醫肚。

他習慣早上9時就在街上擺好位,通過外賣速遞平台接送餐訂單,每日工作11小時,早上9時開工,做埋午飯旺市,下午3時才吃飯,休息一會,避開最酷熱的兩小時,下午5時再開工,直踩到晚上10時才收工。

疫情再次嚴峻,市民不敢外出,加上堂食禁令,外賣需求大為增加,一單接一單,Andy筋疲力盡,為爭取休息,亦不想勞煩家人為他額外煮早餐,所以寧願出門吃快餐,然後跳上電單車開工。

停車場空氣混濁,早餐滋味可想而知,但最壞還是「頂住條氣」,「林鄭好像沒想過市民要食飯,以為我們叉電就能夠生存。」

他是自僱人士,多一分鐘開工,就多一分錢收入,生計狠狠的鞭策下來,不容他有太多時間思考人生,引擎聲一響,他又回到跑數現實。

「好,出發。」這是他的口頭禪,提醒自己腳踏實地,正面做人。

才兩個小時,他就做了八張單。平台會按送餐訂單的路程,給外賣速遞員發薪水,由40多元至70多元不等,Andy專跑屯門區,每張單,為他帶來約50元的收入,這天是堂食禁令第一天,他預期午市訂單會非常多,想到收入增加,可以買份禮物逗逗兒子開心,嘴角就不自禁上揚。

可惜,一個意外破壞了他的計劃。

泊在避車處的電單車,被客貨車撞到,雖然損毀並不嚴重,但剎車杆撞歪了。

對方也是搵食司機,聽到要換三塊包圍,豁出去說:「如果太貴,我寧願報警。」

雙方都趕住開工,只交換電話,一切待車房報價再交涉。

「不行,會影響剎車,很危險,要先做緊急維修。」接近中午12時,原本是最旺場的時候,眼白白看著「銀紙」飛走,好不心痛。

才出路口,他改變主意,因為外賣平台通知他有訂單,「算了,做埋呢單,我知道這大廈附近有五金舖,也算順路。」他似乎找到「走下去」的理由,又開開心心送餐去。

所謂的緊急維修,其實是用膠索帶固定剎車桿,去五金店買膠索帶,做固定剎車杆「小手術」,來來回回花了大半小時。

訂單應接不暇,到下午3時,Andy落場吃飯,但營業的快餐店不多,他想叫的兩個餐已經售罄,只買到個茄蛋肉片飯,汁多肉少,吃完像肚子還是空空。

本來他想到公園開飯,但烈日突然灑起雨來,又餓又狼狽,顧不到那麼多,他決定把車駛到橋底一個巴士站,在站旁的候車座位吃飯。

「相當諷刺,我們為人解決食飯的問題,但自己找不到地方吃飯。」

「我們駕電單車開工,要顧車,又要顧人,你叫我們去哪裡吃飯?應該停在甚麼地方吃飯?真的無所適從,難道真的要在洗手間吃飯。」

他說不明白政府的神邏輯,「吃飯戴不到口罩,街上人來人往,傳播的風險豈不更大?」

吃完飯,小休一會,下午5時再開工,「晚上頭段會比較忙,但8時半後,較少人叫餐,可以稍為休息。」

出乎意料,一單接一單,直忙到十時收工。埋單計數,這天做了22張單,以11小時工作計,平均30分鐘完成一張單,以每單平均約50元收入計,這天約有1100元收入。

他本來做運輸,疫情爆發,原來的工作少了,今年3月中,他轉做外賣速遞員,入行首兩個月,月入有3萬多元,到5月尾、6月,疫情緩和,市民多了上街吃飯,他的收入亦相應下跌,月入約2萬元左右,兩星期前,第三波爆發,他的收入又回升,收入和心情都起起落落,內心的掙扎不足為外人道。

「真的相當掙扎,因為有疫情,所以有這份工,但這可是用別人的健康,來換取我的收入,去維持家計。」他無奈地說。

好像很容易賺錢,實情是否這樣?

「當然不是,日灑雨淋,要在街邊吃飯,工作亦危險,馬路上有很多意外,隨時會發生。」

意外發生在6月中,送餐途中經一個彎位,前面有一輛垃圾車,洩漏了一些污水,他沒有察覺,

駛過的時候跣胎,雖然傷勢不重,但腳部、膝蓋腫了數天,不能開工,也影響到之後兩星期的收入,「因為平台會視乎出勤率,給速遞員派發工作,也就是說,炒一次車,至少影響三星期的收入,手停口停。」

不過最主要的壓力,還是搵命搏,不知死神幾時降臨的恐懼。

「一張訂單的收入數十元,上一幢樓,隨時中招,一天上20多、30多幢樓,中招機會相當高,但再害怕還是要頂硬上,這個時勢,也只有這份工可以依靠,暫時能維持生計。」

「偶然會接到訂單,送去曾經有疫症的大廈,前一天兩天,我才送過餐,還送了數次,知道後,真的很擔心,很害怕。」

「怕自己染上武漢肺炎,更怕傳染到家人。如果中招,我就不能開工,我是經濟支柱,治病期間,

全家都會沒有收入,家庭無法維持下去。」

他和太太早分開,上有一對高齡父母,下有一名唸小學的兒子,一步也錯不得。

不過,即使月入有3萬多元,收入不是全數入袋,還有停車場費、電單車保養和維修等開支,「一個月的開支,有1000多元、2000元,電單車停車場費較便宜,每月660元,一天油費60至70元,一個月換一次偈油,平日也會有意外支出,例如今日電單被撞爛了要換零件,要花數百元。」

他說,4月開始,多了很多人入行,包括電單車手、單車手和步兵,工作看似簡單,但要有不俗的收入,當中也需要一些竅門和技巧,「電單車手會較易生存,因為效率較高,不過做得多,熟悉路況,知道哪一條路,能夠較快到達,就能接多些訂單,但注意安全也十分重要,有意外,想開工也不行。」

採訪、攝影:蕭瑩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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