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禁堂食令朝令夕改】日搵3千唔夠交租 烏克蘭小店不求政府自救:唔好失去人性就有出路
  • 2020-08-03    

 

疫情之下,香港飲食業而損失慘重,政府出招,更加令小店雪上加霜。禁堂食令朝令夕改,壹週刊記者首日直擊小店運作,來自烏克蘭,位於中環的東歐餐廳負責人Victoria ,為此投資購入真空包裝機打算積極應對,讓客人買回家慢慢吃,不過埋單計數,生意額只有三千元,不足以應付小店整天過萬元開支。翌日得知恢復堂食,食材人手亦要在短時間內調節,也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東歐餐廳是Victoria父母的愛情故事。父親迷上烏克蘭籍母親Olena的家鄉菜色,特意在香港開設了東歐餐廳。更特別的是,舖名Kozak The Ivan當中的Ivan是店主父親名字,而Kozak是指為烏克蘭自由而戰的戰士。

政府幫倒忙,生意難過,但這小店卻有著烏克蘭戰鬥的精神,老闆娘Olena不忘鼓勵香港人:「只要唔好失去人性,努力捱過的話一定有出路!」

過萬元買真空機搞外賣

面對不准堂食的誤政,太子女Victoria也要積極面對,趕緊購入真空包裝機,希望刺激外賣銷路。「留意到客人唔會太踴躍叫外賣,我哋諗過問題係會唔會因為佢要即刻食?我哋諗點樣令到食物保存耐啲,同埋客人可以買幾樣跟住放喺屋企慢慢食。」

真空包裝機動輒上萬元,加上飲食業前景未明,Victoria坦言購買前亦有顧慮。為此,她在餐廳Facebook測試水溫,最後獲二千多網民投票支持,推動他們購入。「我哋覺得真空包裝係會影響客人買嘢心態。如果你話俾佢知呢樣嘢可以擺一、兩日,佢就會覺得可以買多少少放喺屋企。同時真空可兼顧到食物品質。」

第一天使用真空包裝機,Victoria顯得有點緊張及焦急,在熟習運作機器同時,亦安排了朋友拍攝食物宣傳照,分身不暇。 而弟弟則自動補位,幫忙傳遞待真空包裝的食物,同時招呼客人。幸而當日大部份客人都是回頭客,在等外賣時也習慣耐心地自行找位置安放自己。

外賣的心態大多只是求果腹,如東歐餐廳般的西餐一向做堂食為主。記者在禁堂食令首日登門訪問,一個午市只有寥寥數張外賣單。Victoria坦言是意料之內:「感覺好無助,雖然會驚,但都冇辦法,唯有盡力做。」無助之因,大概是不變的日常支出。由於餐廳聘用來自烏茲別克及烏克蘭的廚師,他們遠道而來,且有固定月薪,因此不能隨時要求他們放無薪假。加上店舖座落中環,儘管業主已酌情減租,但租金仍不菲。加上水電煤人工,每月支出逾六位數字,在疫情期間對小店負擔不輕。

問到防疫基金對他們的幫助,Victoria苦笑只足夠交一個半月租金。事實上,Victoria認為真正幫到餐廳的是讓他們繼續營運:「你唔阻住我哋做嘢已經好好。我都明白疫情嚴重,但問題根本就唔係出於食肆,食飯係基本需要!」

真空包裝機運作第二天,正當東歐餐廳打算積極在網上宣傳時,政府便宣布恢復堂食。記者再次到訪,Victoria向記者表示自己也是經新聞得知,沒有收到政府的通告。突如其來的消息令他們感到十分困惑。「其實好多人都唔知我哋今日會開放,雖然亦有人打電話問,但係你都見到一個Lunch Time只得六、七張枱人客,我哋平時會多啲。」她續說,因預計不了人流,在人手及食材方面也控制不了。
疫情持續下餐廳收入大減,Victoria決定購入真空包裝刺激外賣銷情。

家族承傳 烏克蘭精神

老闆娘Olena年輕時和朋友到訪中國時與老闆Ivan相遇,二人經歷兩年異地戀後決定在香港結婚。Ivan欣賞東歐菜式,加上Olena思念家鄉味道,於是決定在1991年開設東歐餐廳。為保味道正宗,Olena更邀請家鄉朋友作主廚。其中廣受歡迎的是正宗羅宋湯、芝士焗牛脷盅、基輔雞扒和香燒豬肋骨等。

東歐餐廳午間落場時,會借出場地作烏克蘭人的聚腳地,不時舉辦讀書會。餐廳內除了有來自烏克蘭的飾品擺設外,更有不少烏克蘭兒童繪本,藉此推廣文化。本來寂寂無聞的小店年初接受杜汶澤的訪問後聲名大噪,預約一度爆滿。

事實上在疫情前,餐廳曾一度因收支不平衡而面臨結業。這個艱難的時刻,Victoria毅然辭去銀行工作,與弟弟投入家族小店,一家人齊心協力令生意重上軌道。「當時父母已經六十歲,一係就退休一係就繼續做。而我二十幾歲,如果真係做唔掂都可以搵過份工。」Victoria續稱:「雖然我哋十幾年冇試過一家人坐低食餐飯,個個係分開食。但成家人一齊做嘢,向着一個目標出發,嗰個感覺會令我覺得自己真係做緊嘢。反而我喺銀行好似做一個小螺絲,唔知自己做緊乜。」

為政治立場表態成分歧

Victoria自小在香港長大,雖然輪廓深邃,遺傳母親的藍色眼睛,卻講出一口流利廣東話,字正腔圓。在餐廳內可留意到他們一家人溝通時,會夾雜烏克蘭文及廣東話,行動亦十分有默契。Victoria負責接聽外賣電話,弟弟處理網上訂單,媽媽和爸爸則和廚師溝通及包裝食品。沒有客人的時候,大家也會自在地做自己的事情,和諧得就像置身自己家中。

一家人打理餐廳免不了有磨擦,對他們而言,最大的分歧便是就立場表態。母親Olena是生於蘇聯時期的烏克蘭,民族一直為民主及自由抗爭,令她對香港去年反送中示威活動感受很深,與子女站在同一立場,希望透過餐廳表態。然而,父親Ivan認為做生意不應公開表達立場。Victoria憶起不禁苦笑:「當時拗得幾犀利。要說服佢都要用咗好耐時間,但要做嘅嘢就要做。」

晚市快將完結,辛苦了一整天,母女心情卻比記者想像中從容:「對香港人來說,現在的經歷可能好痛苦,感覺好漫長。不過其後在歷史回顧都只會是片刻。」Olena以烏克蘭文鼓勵自己,鼓勵香港人。現時餐廳貼滿文宣及Pepe擺設,亂世中,保持這種決心和勇氣大概是源自他們嚮往自由的基因。。



記者:葉嘉兒

拍攝:林志謙

老闆娘Olena以烏克蘭文鼓勵自己,鼓勵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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