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藍牙密佈變監控城市】揭華為監控裝置佈全港 英美封殺港府獨撐
  • 2020-07-18    

 

中美5G科技戰,華為面對全球封殺,英國政府也宣佈明年起罷買華為5G設備,2027年前全面移除華為5G網絡設備。華為在外業務處處踫壁,但背靠祖國仍有生意之餘,香港也是其重要基地。

香港大多數電訊商均使用華為的通訊設備,李嘉誠的和記電訊(215)旗下3香港、李澤楷旗下香港電訊(6823)的CSL、1010與SUN Mobile品牌,還有中移動(941)的CMHK,市佔率估計已合共逾八成。不單在網絡設備有香港市場做後盾,連電訊設備,也有香港政府「包底」。本刊發現運輸署原來在全港主要幹道上,安裝了八十個華為生產電池的藍牙交通裝置,有IT界人士擔心,表面上測車流的裝置,實質上是監控香港人。

本刊發現,原來運輸署先透過中間工程公司中標後,由工程承辦商可自行決定使用華為,過程完全避過監察。政府這樣輕易過骨,只怕用華為陸續有來。

華為供電監控 輕易通過


本刊發現,與羅湖一河之隔的上水,突然之間出現多個華為生產電池的監控裝置。裝置上貼有運輸署的標誌。其中一個在青山公路古洞段住宅「高爾夫.御苑」附近一個迴旋處,而沿青山公路前行、近香港哥爾夫球會又有另一個。香港資訊科技商會榮譽會長方保僑與本刊記者一同前往視察,他估計這些用藍牙系統的感應裝置,可感應馬路上已開啟藍牙裝置設備看的車輛,點對點來計算車流往來方向,用作收集車流量。

運輸署回覆本刊指,截至今年6月底,運輸署在主要幹道上共安裝了80個藍牙交通探測器,分布於一至九號幹線、十八鄉交匯處(經青山公路—元朗段)至青山公路—古洞段、馬鞍山繞道、沙瀝公路、大埔公路—沙田嶺段至七號幹線、紅梅谷路及車公廟路。

不過究竟政府是何時批出這些華為的合約?在上水長大的北區民主派區議員蔣旻正,原來曾去信,要求運輸署交代青山公路上的交通探測器,運輸署就反駁指曾於2018年3月向北區區議會傳閱並諮詢,當時並無收到文件。「睇返會議記錄,沒拎出來討論過。但我覺得這類諮詢在會上應該要討論。」事實上,長久以來北區區議會由建制陣營主導,「我相信當時由建制派成員主導,有機會裡應外合地,以傳閱形式通過,而非在會上作詳細討論。」

青山公路古洞段一個隱蔽的迴旋處,設有運輸署的藍牙交通探測器。
華為電池組件生產地為深圳龍崗,即華為總部及核心基地。

禮頓姊妹公司中標


在區議會輕易過骨,而另一「橋妙」原來這份合約,並非由政府與華為直接簽署,而是運輸署於2018年,為了一個交通探測器安裝工程招標。記者再問究竟點解揀華為,運輸署的解釋頗為迂迴,「由承建商根據合約中訂明的功能及規格要求作出提議,經審核認為符合要求並發出批准後,承建商始安排採購並進行安裝。」換言之,雖然是承建商提議用華為,但運輸署亦有份決策。而最後中標者為「快易通」,公司屬由「重慶李嘉誠」之稱的張松橋持近23%股權的港通控股。

但運輸署似乎覺得一間工程商不足以應付安裝工作,另外再招標找一間公司負責工程,那就是因捲入沙中線醜聞的禮頓建築。 禮頓母公司在澳洲,一向包辦中澳兩地的鐵路工程,2017年與中國交通建設集團投得悉尼港鐵路工程。禮頓包攬的政府工程不只港鐵,還有港珠澳大橋離境口岸、機場大樓、東九龍文化中心等工程,涉資起碼過百億元。旗下子公司UGL,更涉嫌向前特首梁振英提供5,000萬元。

工程師潘焯鴻曾質疑禮頓用走灰色地帶投得政府合約。運輸及房屋局局長陳帆於今年5月時表示,沙中綫紅磡站工程有嚴重失誤,承建商禮頓自2018年10月起已受罰,禁止投標15個月。不過,禮頓就用姊妹公司CPB建築有限公司做投標,申報的辦公室與禮頓一樣報灣仔新鴻基中心39樓,就成功巧妙避過懲罰。

至於政府使用華為設備的開支有多少?政府資訊科技總監辦公室回覆,2018年11月至今年5月期間,政府部門購買約200項華為產品,包括網絡交換器、路由器等,有記錄的開支約388萬元。但這筆數只是冰山一角,政府發言人明言,若部門經自行招標採購的網絡設備,資科辦則沒有相關資料。當中,運輸署使用華為的開支,就不包括在其中。經過本刊多次向運輸署查問,獲悉這些藍牙交通探測器,原來是透過與快易通及CPB建築有限公司合共四億元的合約當中的部份,當中暫時用了四千萬作購買華為裝置。

華為急撲水


中美5G大戰,華為當災。其在美官司仍在審,代表華為總裁任正非律師,批評滙豐向美國司法部提供華為資料,證明滙豐「出賣」華為,讓自己也被列為「受害者」,以避開美方調查。任正非之女、華為副董事長孟晚舟在香港的兩個物業,包括九龍站上蓋豪宅擎天半島一高層單位,以及維港灣頂層複式單位,本來由滙豐按揭,惟去年3月在加拿大溫哥華被捕監視之際,透過丈夫劉曉棕轉按至中銀。

華為海洋從2016年起,參與史上最大型太平洋海底電纜計劃,2017年的帳面價值為2.78人億元民幣。不過去年美國基於國安考慮,醞釀取消香港段,建議改連接台灣、菲律賓。本身是海底電纜第4大工程公司的華為,為免海底電纜事業遭美國針對,索性將其在華為海洋的股權,於今年三月以十數億元出售,予中國最大的電力和光纖網絡製造商之一亨通光電。華為正遭各地封殺,今年上半年收入為4,540億元人民幣,按年增長13%,增長低於去年同期。任正非在上月表示,華為未來兩年將減產,收入將減少300億美元。

有香港政府「包底」,華為減輕負擔,只係「九牛一毛」,但卻犧牲了市民的私隱。有上水車主擔心個人私隱蕩然無存,28歲的黃先生指,「好似被人跟蹤緊,佢知道我嘅行蹤。」上水居民古小姐質疑,個人資料會被華為收集「送中」,「無時無刻也要將資料數據送上大陸?如果作為一個香港人,更加會想自己的資料這麼透明!」她反指有其他方式測車流,「以前計車流會在路邊一直數一直標記,反而我覺得呢個好過搞咩藍牙,咁容易將自己的資料公開俾人睇!」她說到激動之處:「本身已經保障唔到香港市民,仲要做呢啲更加令香港市民反感嘅事,我覺得沒有需要!」

收集位置或成控罪證據


藍牙系統來自一間西班牙供應商Trafficnow ﹐華為在這裝置中主要負責供電,其型號為Power Cube 500,可從燈柱取電,再供電給藍牙感應器。然而,華為的產品介紹圖顯示,Power Cube 500設有筒型及球型攝錄機供電線,另有Lan頭接收感應器中的藍牙資料,可用來經內聯網連接去運輸總部。換言之,一樣有機會竊取到個人資料。

政府曾經打算在「智慧燈柱」設下多功能監控裝置,惹起市民疑慮。方保僑是該技術諮詢專責委員會成員之一,由8月開始與其他成員提出反對意見,經歷4個月拉鋸,最終政府接納專家意見,放棄在智慧燈柱安裝監控鏡頭、高清攝錄機,以及藍牙掃描器。

藍牙掃描器備受質疑,運輸署卻在傳統燈柱上加裝藍牙探測裝置,「借屍還魂」。香港無線科技商會執委杜振康(Leo),曾就運輸署使用藍牙測速功能,以市民身分去信諮詢,「為何有這麼多技術不用,要用藍牙?路人的智能手機及手錶全都是藍牙,最終查到的似是查路人多過車。」他擔心運輸署取得位置數據後另有用途。 「不能完全說他一定會這樣做,但是絕對有機會可以追蹤到人的活動。假設有日有人被捕,從身上取得電話,證明他有沒有在這個地方出現過,最簡單做法就是透過燈柱或者裝置上的藍牙紀錄。」

每部手機或其他藍牙發射裝置所發出的藍牙數據,都設有獨特的媒體存取控制位址(MAC address),另一部裝置接收後,可用來確認對方位置。方保僑解釋指,「運輸署也有提及,會將MAC address 斬了一節,用完計算完就會棄置。」不過,Leo就指政府一般隱藏掉MAC address前半截顯示廠商型號部份,保留了後半截為個人的地址編號,質疑是否真的保障市民私隱。Leo曾提出用雷達等代替,以解決私隱問題,但運輸署指因警方關係而拒用,「佢哋話警方會使用雷達檢控車主,所以先唔可以使用雷達,因為驚對警方執法有干擾。」

事實上,政府部門向警方提交資料早有前科。食環署向本刊表示在 2018 年 6 月至去年 8 月期間,曾經 37 次向警方提供錄像片段,去年8月開始,即反送中運動愈演愈烈之際,至今年5月,向警方提供共15段錄像。運輸署表示相關交通事故訊息,會分發至其他有關部門如警務處及消防處,加強交通事故的處理,但就指並非作執法之用。



撰文:財經組

攝錄:攝錄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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