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足革命】本土意識覺醒 香港隊長陳偉豪、球迷拆解改革之路
  • 2020-07-17    

 

審計署在4月公布了有關足球總會的審計報告,揭發了足總的薪金費用佔總支出89%、董事會議出席率不及格、《鳳凰計劃》及《五年策略計劃 力爭上游 萬眾一心》計劃結果不達標,以及過份依賴政府資助生存,導致財政不健康等問題。香港足球在50至80年代盛極一時,現在卻看似一池死水,到底是否真的藥石罔效呢?

球市狀況被誤解 老闆足球下球員難有保障

香港球市很壞,球員「搵朝唔得晚」,像是迷思一樣為人所知道,前香港足球代表隊隊長陳偉豪直接搗破這誤解:「其實近10年的球市很好,能踢的球員根本不用擔心賺不到錢。」更舉出顛覆大家想像的例子:「有些球會,只打後備的球員,也能有3萬至5萬的薪金。」足球世界現實,有能力好說話,唯年輕球員不要只拘泥於薪金,而應先追逐機會,待等到落場機會後便能守得雲開見月明。不過,每個人的能力極限不一,陳偉豪坦言:「如果一個25歲的球員還是賺$3000-$4000,我可以說他並不適合足球這行業。」雖然殘忍,但他認為盡力了仍換不到一個能維持生活的合理薪金,便是該轉行的時候。

從小便夢想成為足球員的彭超然在中學畢業後,得到教練賞識在「元朗」落班。正式上陣錢,靠每月$4000多元的底薪維生,為了不影響家人生活,不時在練波後的晚上兼職:「不會去責怪、埋怨,很多學徒工作也是這樣,因為這是我選擇的犧牲,選擇了便走到底。」一年後超然正式落場,更在首次出賽為球隊射得一個入球:「第2年的底薪大概$7000,加上每場波的獎金,人工和一般文員差不多,也有萬多元。」但讓超然超感壓力的,並不是錢:「可能是爭取出場,還有年輕球員經常被罵。」雖然明白是磨練,但當時也無法躲開無力感:「覺得自己一無所有,壓力大到會想不開。」

球員的職業生涯完全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但在疫情之下,球會經營更加困難,就像「大埔」因贊助商的資金問題而鬧出欠薪風波,超然無奈道:「其實很唏噓,一句沒有錢、撤資,球員便沒有辦法。」在足球界打滾21年的陳偉豪直言即使有球員工會,作用亦不大:「我們要審視香港的足球環境。」NBA球員不作賽,整個NBA損失極大,但香港球員不踢,對老闆來說並沒有損失,說到底是沒有談判的條件:「球員很怕與球會老闆對立,很難要他們團結做一件事,在大家未能想像到後果時,大家寧願不做。」

硬件配套顯政府欠支持決心

根據《香港規劃標準與準則》,每3萬人有一個硬地場,每10萬人有一個仿草場。目前來說,現時能透過康文署租用的球場有60多個,而根據標準則應有73個,但是否補數便是完成責任呢?身為直接用家的陳偉豪指出,球場的選址才是最重要:「將軍澳球場多了6個球場,但住新界的球員會否去練波呢?其實不會的。」更以從前在體育學院練波的經歷作例子:「好的球員,連沙田也會覺得遠。」

有了球場,並不代表球場適合球員。「真草場和仿草場是兩回事,球員長期在仿草場練習,水準是很難提高的。」陳偉豪指避免受傷,球員在仿草場練習時會遷就力度;而不幸受傷的話,仿草場亦對康復情況有很大影響:「所以職業球員練仿真草場對腳的損耗很大。」他認為,若果政府有決心的話,各區總數也只是10隊波,應每隊安排一個康文署的真草場固定讓職業隊練習:「在硬件配套上應令職業隊更方便才對。」

沒有統一踢法難進步 青訓應提早開始

香港足球在近10年的國際排名一直游走在百多名,其實香港足球並不是沒有進步,只是鄰近國家比港足進步得更快,陳偉豪以台北及菲律賓為例:「以前他們並不算是有甚麼難度的對手,但現在可能會輸給他們。」並指出香港球員並沒有統一踢法,多年來只是隨波逐流,西班牙奪冠便打西班牙踢法,德國奪冠便換上德國打法:「基本上每個球員在不同球會出來,也是從頭開始。」

如果球員有統一打法,首先解決了適應問題,其次亦不用擔心會流失好球員,只因屆時會有更多球員作替補。然而,改善應有訓練開始,陳偉豪亦認為青訓應投放更多資源在年輕球員上:「外國17-18歲的球員已很突出,因為他們在青年軍時已接受了很好的訓練。」同時,他認為香港足球比較慢熱,正因為球員較遲才接受正統訓練,故過往看到很多年輕球員的足球意識也很薄弱:「可能從前16歲開始,現在要提早至8-10歲。」

此外,陳偉豪亦認為應多派本地教練到外國深詣,把外國的青訓系統帶回來,同時加入有實戰經驗的教練配合理論教練,讓全港的學界和教練也能跟隨。他亦提議每年可派約20個球員到外國跟操:「成功例子有陳俊樂、梁諾恆,在英國踢了4-5年,回來便能成為港隊主力。」曾與他們同隊的陳偉豪讚賞兩位年輕球員,無論眼界和身體質素也比同齡球員成熟,更能若有實質的外流操練計劃:「相信整個香港的足球水準也會提高。」

香港人為甚麼要撐香港波?

兩位本地球迷打氣組織波台黐線佬成員Chester和Kelvin,他們對每場本地球賽也如數家珍,到底是甚麼驅使他們成為本地足球的第12人呢?Chester分享讀書住宿舍時與外地交流生討論足球的故事,交流生問他最喜歡哪支球隊,他立刻說:「車路士。」交流生感到疑惑,再問:「最喜歡的本地球隊呢?」他迷茫的回想,只能說不知道,因為很少留意,最後交流生說:「我最喜歡的球隊就是我地方的球隊。」Chester便想,為甚麼有一個地方的球隊會沒有人去支持和留意呢?是否因為他的質素未如預期便不支持?Kelvin不假思索道:「港足最感引的就是歸屬感,那種本土意識。」你可以支持利物浦,他奪冠你可以高呼「利物浦萬歲」,但他們不會知道你發生甚麼事:「對於他們,你只是其中一位客人,而不是一份子。」

康文署離地禁國際打氣方法 後成立「熱血球迷打氣區」

外國球場內打氣工具層出不窮,巨型旗幟、煙霧彈也是平常。相反,在香港想以大聲公和鼓炒氣氛,需要先入紙向康文署和足總申請,Kelvin更言入紙時已看了一場球賽:「足總說是康文署規定,所要要問康文署;康文署又說是足總不批准,來來回回的。」其次,球迷會配合球賽的攻勢更發動不同的打氣方式,或會拍櫈或會企櫈:「通常在開角球或罰球會拍櫈,這樣才會有氣勢。」或是在敵隊作攻勢時,我方球迷便會喝倒采,而這通通也會受到康文署職員阻止,理由為影響球隊作賽,Chester大惑不解:「為甚麼康文署職員會如此離地呢?會認為主場是不能騷擾對手。」

然而,經歷了數年的爭取,康文署劃設了「熱血球迷打氣區」,此德政亦被二人讚同:「事實上真的對球迷文化有幫助,最大意義是令球員知道有很多球迷支持他。」現在走進打氣區的球迷已有默契,穿上港隊波衫、全場站立打氣,二人更安慰分享:「有一位球迷穿上紅色的阿仙奴波衫,不是我們出聲,而是其他球迷問他到底來看阿仙奴還是港隊,希望他能到外面買港隊波衫支持。」其實,這樣的熱烈打氣能為球員提供支持,Kelvin分享球員的心聲:「在球賽踢到快90分鐘時,即他們最無力最疲憊的時候,聽到球迷仍不停為自己打氣唱歌,真的會有種不知名的力量推動自己。」Chester解釋:「這正正是過往香港隊缺乏的主場氣勢。」這場歡呼聲和打氣聲背後,為球員提供了一個理由和使命去完成球賽。

球市小但能容納港超聯 增入場率吸贊助

「目前政府對地區球隊的贊助平均$160萬,但在港超聯生存的球隊基本班費約$800萬至$1000萬,極端的約$4000萬至$5000萬。」關注本地足球發展的球迷組織「撐場大聯盟」陳智聰直言,700萬人入場率只有數十萬的話,對贊助商而言並不吸引。

目前港超聯賽事多以每次一場,並安排在各區作賽,可能是小西灣球場,亦有機會在屯門鄧肇堅球場,身為本地足球死忠的Chester亦不禁抱怨:「有時場地實在太偏遠,或許可以集中在旺角大球場。」而且,每次一場賽事吸引力低,他指可以推出兩料娛樂—每次兩場賽事,或是憑港隊球賽可得到超聯賽事的換票證,以吸引更多支持港隊的球迷進場支持港超。同時,他直言足總過往在谷入場人數時捉錯用神:「他認為只需要派飛,只派給中小學生,但成效不大。」派1萬張飛,入場只有3000-4000人。反而,球星效應更能吸引傳媒的鎂光燈:「之前傑志簽了科蘭,令外國傳媒也關注香港足球。」對於增加入場率,Kelvin指在外國,足球是一種傳承:「家人支持某一隊球隊,便會牽帶子女也支持同一隊波。」剛散班的「夢想」曾推出家庭套票,Kelvin十分贊同把足球變成家庭日活動,從小開始培養本地球迷,才能有效增加球圈的入場率。

「香港足球是值得有港超聯的。」撐場大聯盟陳智聰認為,若能把港超聯獨立於足總,並成立一個獨立聯賽賽會,球會能更容易掌握球市和球迷需要,加入更多能吸引贊助的商業元素。

從靈魂開始改革足總

六月的政府帳目委員會中,從陳淑莊議員對政府的質詢當中可知道,足總的薪金支出佔年度預算89%,即$1742萬——CEO年薪超過250萬、主教練年薪150萬至250萬,而機構管治總監年薪超過100萬。

在審計署報告公布後,陳智聰所屬球迷組織認為改革足總刻不容緩,便發起聯署要求足總立即改革。對於足總薪金支持極大,但會議出席率低和計劃不達標等問題,陳認為改革應從董事會入手:「現在有11位董事,3位與球會沒有直接關係,其餘也由球會推薦再投票。」由於現時足總政策紙上談兵,未有顧及各方持份者真正需要,所以陳智聰建議足總在董事會中加入不同角色:「應有更多足球專業人士,包括領隊和教練、球員,還有球迷,得到各方的真實意見後,也能訂出切合現在足球發展需要的新政策。」然而,亦應設立退場機制,讓出席率未能達標的董事退出。

採訪:梁恩祈

攝影:胡堅、林志謙

剪接:鄧詠瑤

----------------------------

無懼白色恐怖 黎智英劉細良開講抗港版国安法

立即收看ChannelNEXT《人民學堂》

----------------------------

全新「和你撐計劃」 專享獨家禮遇 實際行動支持《壹週刊》 按此了解更多

壹呼百應 號召有心人 請香港人睇壹週刊 按此了解更多

-----------------------------

【《壹週刊》昔日紙本檔案庫】

30年壹仔經典 壹壹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