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濕滯大退潮(楊懷康)
  • 2020-07-07    

 

跟其訃聞版一樣,《經濟學人》的讀者來函版乃其招牌貨之一。這份雜誌面世快兩百年了,讀者遍佈世界每個角落;刊出的來函莫不出自高手,簡而精、有料到。(利申:鄙人平生有幸一封來函見報,且是四分一個世紀前的事了。)去週一封159隻字的來函即讓人管窺大陸經濟現況,啓發聯想。

早前《經濟學人》有文章議論金融以至商品市場的反常現象:武漢病毒肆虐,全球經濟陷入衰退,股市和鐵礦砂及銅價可不斷攀升。那是市場洞燭機先,預料經濟快將復甦抑或另有其他?來函的讀者不認爲春江水暖市場先知,只是鐵礦砂市場饒有中國社會主義特色,鐵礦砂漲價是特殊情況。何也?

該讀者指出,中國鋼鐵產量原先處於低水平;可是自年初至今,即使武漢病毒導致經濟下行,鋼鐵產量卻打破紀錄,達4億1千5百萬噸之多。中國幾乎是全球唯一鐵礦砂買家。受疫情打擊,巴西等礦砂出口國停產,以致供應跟不上中國的需求,礦砂由是漲價。然而礦砂及鋼鐵成品價格走向歧異,不該混為一談。為疫情拖累,中國的鋼鐵內需放緩,產量可無視市場情況攀上新高,預期全年計將衝破10億噸的水平。國内市場消化不了,勢將出口傾銷,打擊國際鋼鐵價格。眼前礦砂漲價,展望後市鋼鐵價格卻難以樂觀;兩者並不互為因果。

大家當又記得,中美貿易戰開打,特朗普一出手即拿大陸出口的鋼管來開刀;指控大陸違反世貿組織規定,津貼鋼鐵生產,在國際市場賤價傾銷,美國的鋼鐵廠招架不來紛紛關門。鋼鐵乃戰略物資,依賴入口將威脅美國的國家安全,須提高關稅以保護國内鋼鐵廠。面對此番指控,大陸屈服,遏抑鋼鐵出口,乃有該讀者所指鋼鐵產量處於低水平現象。然而那是爆發武漢病毒前的事。現今黨的最高指示從抗疫轉為復工、復產,緊跟黨中央則鋼鐵產量創新高矣。

大陸過去拼命出口鋼鐵有其苦衷。鋼鐵廠乃大型投資,在按GDP評政績的年代,不管有否需求,投資鋼鐵廠乃省市政府催谷GDP的指定政績工程。結果?鋼鐵廠遍地開花,買起全世界礦砂之餘,為保證供應且在澳洲等地收購礦場。為此政策牽引,鋼鐵廠產能大幅過剩,有些廠僅用上兩三成產能,以致虧損嚴重。結果?有些省市無法支付債劵的本金或利息而違約,有些則需銀行借貸撐住。呆壊帳堆積,衝擊金融系統,自不待言。果如《經濟學人》讀者所指,大陸鋼鐵生產再創新高,「故態復萌」拼命出口,則貿易戰升溫殆無懸念。

對照中國的經濟現狀,來函顯非危言聳聽。6月份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升至51.2,為今年以來最高水平;箇中不難包含了鋼鐵的空前產量。有分析師指此乃「供應端」現象,「需求端」猶未跟得上;亦即是響應黨中央復工、復產指示,為生產而生產。難怪企業普遍無意填補職位空缺,故此數字上復產有成,就業可無改善。李克強的六穩政策——穩就業、穩金融、穩外貿、穩外資、穩投資、穩預期——以就業為先,其成效如何,無須多說。

股神畢菲特説過了,潮退之時,誰沒有著褲將一目瞭然。是以經濟不景,僥倖行險而爆煲的新聞湧現。先是在納斯達克上市的瑞幸咖啡,誇大收入達人民幣21.1億元而遭勒令退市。繼而同樣在納斯達克上市的武漢金凰捲入人民幣300億元的假金案。兩者除了暴露大陸的核數審計制度有無限「改善空間」,且顯示生意不前,現金流不繼,由是鋌而走險造假。瑞幸門堪羅雀猶肆意擴充,皆因管理層藉着開舖中間落格。首飾生意不前,武漢金凰拿83噸假金作抵押向十多家銀行、信託公司舉借,竟又一一通過鑑定。在在可見貪污腐敗滲透所有生意環節、病入膏肓。

舉國營虛造假,上有省市政府篤數紥職,下有金飾店串通銀行鑑證行以數以噸計假金呃錢、咖啡店篤數呃股東投資者。經濟興旺能掩蓋污糟邋遢於一時;及其經濟逆轉,現金流不繼,十個茶壺五個蓋,冇著褲的人將原形畢露矣。經濟從保十、保八、保六,卒至甚麽都不保,大退潮已然成勢非嘴炮所能扭轉,而其後果不言而喻。

瑞幸咖啡、武漢金凰在美國上市,醜聞方能曝光。可是全國還有多少沒有在美國上市的瑞幸咖啡、武漢金凰?有多少冇訂單而全速生產的鋼鐵廠、水泥廠、汽車廠…?往下去將是何局面,有了國安法不宜畫公仔畫出腸,但大家憑常識都估到了。濕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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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白】「光復XX」新時代


七一爆發有文革特色的文字獄,叫喊、藏有(以至幻想?)「光復XX」字眼,將招致牢獄之災。

文革方興,毛主席親自將革命小將「宋彬彬」改名為「宋耍武」。在此後國安新時代,叫「建華」的當然順利過關,叫「鎮華」的可能需積極考慮改名了。同樣,叫「振中」的無疑能坐不改名,叫「振英」的即使不隱姓亦該埋名吧。(後記:文革結束,宋耍武入讀麻省理工、歸化為美國人。)

宋彬彬獲毛澤東御賜宋耍武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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