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待時權變,盡做!(楊懷康)
  • 2020-06-30    

 


老行尊賜飯。不期然說到當前局勢。他為人樂觀,好言勉勵:「無須看得太灰,誰估得到遠在天腳底、人口不到三千的小島竟能推翻叱咤風雲的軍事獨裁政府?盡做吧。」。雖沒有言明,他說的是福克蘭之戰。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阿根廷經濟陷入困境,為了的轉移視線,強人政府在1982年4月揮軍侵佔福克蘭。戴卓爾夫人得列根暗助作帝國反擊。苦戰74日、過萬軍人被擄,阿根廷卒之投降;翌年軍政府倒台了。我明白老行尊的意思:世事難料,何苦諗埋一邊?勉力而行,待時權變。

不宜諗埋一邊是有科學根據的。剛聽過老行尊說故事,即看到「武測天」梁榮武先生跟《信報》說天氣:「天氣的過程是個混沌系統,特性是只要有一點誤差,它都會不斷擴大。天文台收到全世界的數據,一定有些錯誤。所以用電腦模擬天氣過程中,肯定會出現錯誤。」梁先生所指的混沌系統不用說是大家熟悉的「蝴蝶效應」:因果關係絕非直線一條,南美阿瑪遜森林有蝴蝶振翅,不難導致南太平洋產生熱帶氣旋,形成直撲香港的超級颱風。只顧眼底事態哪曉得世界已然變天。

人類觀察天象少説也有數以千年了,寒來暑去的規律、反映四季變化的十二節氣,早已瞭然在胸。除了這些傳統智慧,科學家們又掌握了氣候變化背後的物理學原理,加上有形形色色的儀器以至天文衛星、超級電腦之助,只消儘快拿到充分有效的數據,準確預測天氣理應易如反掌。大學本科唸物理學的「武測天」可可告訴大家,事情不是想象般簡單。數據雖多,差之毫厘繆之千里;稍有錯誤,彼此互動誤差將不斷擴大,預測由是必然出錯。

世事無常,尤甚於天氣。究其底因,是主宰人類行為的因素遠較天氣為複雜,但背後卻無規範天氣的物理學定律;對世情變數的掌握亦遠不及天氣數據般詳盡仔細;人與人之間互動引發的效果則肯定比「蝴蝶效應」複雜上不知多少倍。老行尊認爲毋須對當前局勢諗埋一邊是科學而非盲目樂觀的。

打開天窗說亮話。歐美以至日本對港版國安法反應強烈確實出人意表。特朗普拿強國來受靶許是有助其連任競選拉票,政治生涯進入倒數的默克爾夫人竟能放下成見跟他同一鼻孔出氣,則不禁教人感到詫異。北京猶未公佈港版國安法條文,美國國會參議院已先發制人、全票通過香港自治法案;國務卿蓬貝奧第一時間配合,祭出制裁措施招呼危害香港自治的中港權貴。即使礙於格局乏力反擊,英國亦揚言將不惜為了香港人押上中英經貿關係,給予有BNO身份的香港人居英權。日本人含蓄,表示遺憾,即是最高規格的抗議。民主陣營史無前例一致關注香港人的自由,令人刮目相看。

憶昔四十年前大陸開放之初,世人同樣善頌善禱,一致期盼大陸擯棄極權邁向自由;是以出錢出力之餘且開放市場,成就大陸為世界工廠。繩索稍爲鬆綁,數以億計的人憑其蠻勁衝破貧窮綫。在這樣的大氣候下,英國取得馬照跑、舞照跳、五十年不變的承諾後棄港,雖非上上之選,展望香港前景,不少人猶能審慎樂觀。

一過渡,體現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承諾的雙普選、一人一票選特首一一落空。洗頭艇合法化敵不過香港人的逆權抗爭,老羞成怒,撕破一國兩制的畫皮,加強版洗頭艇侍候,假國家安全之名乾脆抓香港人上大陸審訊坐牢。與此同時,大陸肆意擴充軍備、軍事化南海、一再作態強攻台灣,一一暴露所謂和平崛起的真面目。到了這個地步,哪怕是天下間最天真的人哪還敢對大陸存有絲毫幻想?

不巧,這個時候武漢竟爆發蹂躪全球、奪走數以十萬計人的性命、拖垮整個世界經濟的新型病毒。環球政經局勢雖是較武測天的混沌系統猶為複雜多變,無須超級電腦之助、單憑平常之心亦可知大陸乃眾矢之的。

沒有人能預知此將帶來甚麽後果。然而光復福克蘭後八個月,英國修訂國籍法,福克蘭人從英國海外屬土公民升呢為英國公民。沒有多少福克蘭人因而移居英國,倒有好些英國人到福克蘭定居。2013年三月,福克蘭舉行前途公投;99.8%的人支持繼續做英國屬地。香港人倘有此權利,其結果不難同樣堅定。

是的,人類的行為不管如何複雜多變,普天之下、亙古至今,追求自由之志不渝。香港人自開埠以來即散發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而贏得舉世的認許。全世界堅決與香港人同行,世事難料,大家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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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白】高級顛覆


土瓜灣有電單車行貼出威爾斯詩人Dylan Thomas為其臨終老父而作之名詩,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無胡適「寧鳴而死,不默而生」之寄意。此19行詩以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作結,且有攬炒之意。港版國安法殺到,尚能作此高級顛覆否?



對人大嚟講,英文版之「寧鳴而死,不默而生」可能深咗啲。攬炒就或者明嘅。(攝影:EY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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