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見】9年前救回2條命,疫情下用「Zoom」答謝醫護|趙麗如
  • 2020-06-25    

  •  【如見】9年前救回2條命,疫情下用「Zoom」答謝醫護|趙麗如

 

疫情及社會氣氛不斷帶來低氣壓,我絕大部份家長朋友天天起床也沒精打采、心情惡劣。不過無論怎樣,也無阻我每年必會進行的一件大事:約會一個「救命醫護群組」,感激他們9年前,搶救在我腹中、因為「雙胎輸血症」(Twin-to-twin transfusion syndrome)(簡稱TTTS)命危的孿生兒子。最近, 我一家跟他們的年度答謝大會, 因為新型肺炎不能在醫院舉行,改了用「Zoom」進行視像會議,距離好像遠了,感恩之情卻一年比一年深厚。

「TTTS」只會在懷有同卵雙胞胎的孕婦身上出現。兩個胎兒胎盤表面的血管相通,血液循環互流,造成一個胎兒營養太多,一個過少,隨時同歸於盡。9年前的一個早上,我懷胎4個多月被確診患上「TTTS」後,決定「一個也不能少」,隨即在贊育醫院及瑪麗醫院的醫護團隊傾力搶救下,共進行了2次激光手術,才幸運地把兩個兒子由鬼門關強搶回來。自孖仔出生,他們每一年的生日,我和外子也會帶著難兄難弟返回醫院,逐一答謝恩人, 風雨不改。

今年第9年,兩位主診醫生一早預告疫情令醫院謝絕訪客, 我們只能在網上召開視像會議。我們約好在某天下午與他們「ZOOM」幾分鐘,以免妨礙他們的工作。醫生及護士一早就座,孖仔開腔:「再次多謝您們救回我們兩命。」醫護一年沒有見過孖寶「真身」,竟然一眼看出他們都「發福」了。兩名公子索性把肚腩靠近鏡頭,顯示一下過去幾個月停課期間、從早吃到晚的「業績報告」。大家分享疫情如何影響各自的生活,然後醫護便匆匆離線繼續工作。儘管事隔9年,當我每次想起當天的危險、那種害怕失去孖胎的恐懼,我的眼淚仍然會不由自主地流下。除了醫護, 我一直還想感謝一位「天使」:在我出事前,她曾飛到我身旁,預示我的難關及應該如何面對。我曾把遇見「天使」的遭遇寫成文章,並刊登在我的著作《「如」.想做潮媽》一書中。趁孖仔9歲,我把原文略作修改,在此與大家分享:《天使的預告》

我第一次聽到「雙胎輸血症」(Twin-to-twin transfusion syndrome)(簡稱TTTS)是懷有孖胎後,婦產科醫生替我檢查時,提醒我患上此症狀的機會大約是百份之20;我當時認為機會小的。「TTTS」 只會出現在懷有同卵雙胞胎的孕婦身上。由於兩個胎兒胎盤表面的血管相通,血液於是循環互流,令兩個胎兒營養輸送不均,一個太多,一個太少,同告命危。其後,我還未患上「TTTS」時,再由一位陌生女士的口中,聽到此病。我跟她素未謀面,她卻像天使,預告了我的患病宿命及叮囑我要打一場硬仗,保著孖仔。

我懷孕後按朋友建議,在私家婦產科醫生及公立醫院同時覆診:因為如果胎兒健康,我可以到私家醫院分娩。萬一有任何問題,我便可以因為院方已經有我的檔案而直接到公立醫院生孩子。由於我在瑪麗醫院登記了,就被安排到贊育醫院定期做產前檢查。那時「雙非」孕婦眾多,每次我在贊育輪候,均人頭湧湧。由她們之間的對話聽來,我知道部份來做檢查的是內地婦女,由月子公司職員陪同前來。

由於贊育醫院人山人海,我等候時從不跟其他人說話。時為2011年,智能手機未算普及,加上我相信手機對胎兒不好,盡量少用,我一般會一邊等待一邊看書或雜誌。我被確診「TTTS」 前的大約兩星期,如常覆診,在贊育等候護士呼叫我的名字期間,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女士突然坐到我身邊。

她坐下一陣子,用純正廣東話打開話匣子說:「您的肚子很大,十足陀孖胎。」我因為不認識她,笑而不語。

她續說:「我也有一對孖女的。」那倒令我好奇起來, 開始回答她。

「是嗎?嘩,好幸福!有多大?」我這樣問是因為她很瘦,不像剛分娩。

「已經很大了,14歲。」她說。

「14?那您今天還來幹嗎?」我狐疑。

「做婦女定期身體檢查,這裡較便宜。」她爽快。

「是同卵,樣子相同的嗎?」我直覺她是同路人。

「對,同卵,的確十分可愛。不過其中一個身體不太好,天生發展遲緩一點。」她概嘆。

我有點不好意思,好像無意之間揭了她的瘡疤,連忙說:「不好意思,希望她情況有改善。」

「不要緊,您聽過『雙胎輸血症』嗎?」她問。

「聽過。」我答。當時我覺得這症狀與我無關的。

「我陀孖女四個多月,被確診患上『雙胎輸血症』,其中一個不生長、體重沒有增加,令我十分擔心。當時十多年前,幾乎每個醫生也勸我終止懷孕或馬上分娩。」

我留心聽著,她續說:「院方要求我懷胎四個多月便分娩;假若孖女的智力本來是沒有問題的,但如果早產那麼多,當時即使奇蹟地保住了孖女的性命,她們也許會因為在胎內發展得不健全而變成智力有問題的,那樣跟放棄兩個『BB』是沒有分別的,所以我斷然拒絕提早分娩。」她憶述。

接下來,她告訴我整個保住孖女的過程和細節:婦產科醫生特意在替她產檢後,開車送她回家,並在路途上,花盡唇舌勸她盡快分娩。當時醫生的邏輯是:孖女留在腹中無益。不久,她要長期住院觀察,護士、醫生們同樣「車輪戰」般游說她分娩,她充耳不聞;連「掃地呀嬸」也來勸她,請她聽話。她把被子蓋著頭,全部拒絕;只是躺在床上,像個瘋婦,天天不停和腹中的孖女說話,鼓勵兩姊妹與媽媽一起振作,住在媽媽體內的時間長一點才出生。她還會不停唱歌,希望自己和孖女也輕鬆一點。總之,她認為:「媽媽要保著BB,要堅定,相信自己!」結果,她由大約16周發病,堅持到32周才分娩。

「孖女現在怎樣?」我問。

「一個完全正常,讀書不錯;一個視力不好,身形較矮小,功課追不上,但兩姊妹感情要好。」她自豪地說。

「做媽媽,一定要堅持,不要放棄,您加油!」她向我微笑,語畢,姑娘叫了我的名字,我跟她道別。

那天晚飯時,我跟丈夫說了當天那奇遇一遍。

約兩星期後,我懷孕四個多月,肚子突然漲得快要爆開。我回到贊育檢查,兩個醫生同時診斷我患上「TTTS」。不久,我被安排緊急地進行第一次激光手術搶救孖仔。手術後的幾天,孖仔營養輸送仍然嚴重不均,第一次手術宣告失敗。我激動哭崩,在絕望的邊緣徘徊。丈夫摟著我,再苦苦哀求醫生想辦法。最後,主診說:「再來一次激光手術吧!」

「第二次激光手術?成功率有多高?」丈夫問。

主診答:「不知道,因為我們從未試過替一個個案先後做兩次激光的。」

兩次激光手術進行時,我一直想著家人的支持及那位女士的說話。她姓甚名誰我全不知道,但她當天的每句鼓勵說話,卻一直在我的腦海裡自動重複著。最後,第二次手術成功,保住了孖仔的性命。

自此,我再沒有跟那位女士碰上。一次也沒有。

我一直相信她是上帝派來的天使,來引領我。

幾年後,我參加洗禮班及崇拜,上了教會一段時間後,受浸成為基督徒。

作者:趙麗如,Bonnie,曾任職記者超過十年,現從事傳媒教育,育有一女及一對孖生兒子,感恩當上媽媽,努力享受育兒過程,希望做個充滿正能量的母親, 亦盡力了解在社交平台長大的新一代, 當一個趕得上子女步伐的「潮媽」。


----------------------------

全新「和你撐計劃」 專享獨家禮遇 實際行動支持《壹週刊》

按此了解更多

----------------------------

壹呼百應 號召有心人 請香港人睇壹週刊

按此了解更多

-----------------------------

【《壹週刊》昔日紙本檔案庫】

30年壹仔經典 壹壹重現!

插圖: Hui Madeline
插圖: Hui Made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