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從競爭法到國安法:養虎為患(楊懷康)
  • 2020-06-03    

 

港版國安法殺到。大家對「依法治國」深有認識,故此一如譚惠珠所言,國安法之具體內容當又無需細究矣。總之不少早已給港英扔進歷史垃圾堆的寶貝,將一一借屍還魂;捨政治部之外,另一花樣不難是刑求,即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43條明令禁止的「刑訊逼供收集證據」——暴力取證、非法拘禁、虐待等。雖屬違法,強國的刑求新聞不絕於耳。較為香港人熟悉的是尖沙咀君怡酒店老闆劉希泳遭膠帶封口、廁所泵塞鼻、鎖匙刺腿、上身跟大腿對摺疊……終致返魂乏術。這些例牌菜之外,維基百科指侮辱教義、瘙癢、坐老虎凳等皆為刑求慣技。總的而言,是作肉體、精神虐待以收逼供認罪之效。

港版國安法刑求未出台,精神虐待以刑求已見諸於2015年起實施的競爭法。此法針對的合謀議價屬並非刑事罪行,「逼供收集證據」無需用上對付劉希泳的肉體虐待,威逼利誘的精神虐待可見諸於競委會控告十名裝修商合謀議價一案。

如何精神虐待?競委會效法強國,標榜坦白從寬:執法機關倘若未郁手,而裝修商知衰,先行自首,甚至「篤灰」告發,審裁署將從輕發落。反之,像十名裝修商那樣,待到執法機關着手調查尋且落案控告,一旦罪成,審裁署將從嚴處理,罪加一等。去年競爭法審裁署判處裝修商罪成,今年四月頒下罰則,合共罰款近400萬元。研究過判詞後,有律師行指出,裝修商蒙受重罰,皆因他們不識相,沒有乖乖跟競委會「合作」。400萬元是浮面數而已,確實罰款不難數以倍計這個銀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乃強國司法之指導思想,跟普通法下,一日未定罪猶是清白之身的無罪假設格格不入。

非但抗拒從嚴,競爭法審裁署甚至不容許據理力爭。十個裝修商聘用經濟學家為專家證人,試圖解釋輪流接生意的行規由來已久,做法看似合謀議價,實則符合經濟效益;既能有效防止黑社會滲入魚肉公屋住戶,又保證手工質素;半個世紀以來未有客戶作過投訴。法官可認為引用經濟學理論辯白,執法機關需搜證反駁,增加其調查費用;裝修商須作補償。俯首認罪,不作抗辯,罰款理應少於400萬元。

律師行是以提醒客戶,一旦給競委會纏上,抗辯與否務須三思;乖乖「合作」固能減刑,萬一如裝修上那樣打輸官司則後果堪虞;除了重罰、負擔自己的律師費用,且需幫競委會埋單。有陳茂波源源不絕供應的公帑撐腰,競委會恃勢凌人,不惜工本,越洋禮聘重砲大狀出擊以增加贏面,自不待言;那條數將非常㩒計。合謀議價為民事訴訟,裝修商可無緣申請法援;有否能力延聘御用大狀申辦,不必細表。律師行估計,加埋競委會的調查搜證費用及御用大狀的開支,十名裝修商的總付出將遠超400萬元。

當然,花公帑聘請大狀作威逼、坦白從寬利誘「篤灰」,跟昔日雜差房灌辣椒水入鼻或隔着電話簿打心口的肉體虐待不可同日而語;然而裝修商承受的精神壓力肯定不少。有裝修商向我剖白,其徬徨之處實不足為外人道。雖非屈打成招,精神逼害乃秘密警察之慣技。保皇黨揚言國安法只是針對一小撮人,絕大部分香港人大可以放心。同樣,競委會指競爭法只針對極少數合謀議價的無良奸商,正當商人大可以放心。坊間甚至以競爭法為冇牙老虎,此則不禁令人要問:有牙的老虎是何樣子?

競委會新科主席陳家殷大狀提供了答案。他以汽油價格加多減少為例,要求政府賦權競委會向油公司索取更多資料。於此可見,老虎起初即使冇牙,可不保證老虎將永世冇牙。利誘篤灰不遂,霸王硬上弓,威逼油公司自我提供合謀議價之罪證。

陳大狀篾視之事實是,汽油泵價過半為政府徵收之燃油稅及油站地價。兩者按量徵收,不從價調整。是以汽油來貨價越是下跌,此兩項固定支出佔每公升油價的比重將越大;故此即使國際油價暴瀉,汽油泵價亦只能往下微調,形成加多減少之假象。換言之,白狗偷食黑狗當災。若是有人謀取暴利,那是政府而非油公司。油公司極其量是政府的收租佬而已。競委會混淆視聽、助紂為虐,莫此為甚。

有源源不絕的公帑供養,競委會這頭老虎越養越肥且長出了鋒利獠牙。對裝修商施以精神虐待,牛刀小試而得逞;食髓知味,正磨刀霍霍向着油公司。養虎為患。只針對一小撮人的國安法亦當作如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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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白】曇花一現的「同心」

五月二十二日行政會議影全體照,齊撐國安法;無分男女,人人戴起銅芯口罩。自後,「同心」不再;捨林鄭之外,問責班子大都除下底褲口罩,以醫療口罩亮相。

問責班子尚且不肯以底褲口罩蒙面,林鄭政府如何同心,不言而喻。

林鄭班子五月二十二日「銅芯」示眾,可惜曇花一現,自後大都恢復舊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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