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羞恥並不可恥】孩子沒自信 從羞恥和內疚學會自我檢討|郭倩衡
  • 2020-04-28    

 

最近幾篇《衡心指數》我們談過害怕、憤怒、悲傷...... 是一些基本的情緒反應,從孩子的表情和行為,細心一點就能觀察得到。今天我們會繼續探討各種情感和反應,特別是一些較為負面的情緒,原來為我們的身、心靈也有其用處,特別是教曉我們認識自己和體察內在的情感需要。筆者希望各位家長注意的是,情感沒對錯,別著急要孩子趕走負面情緒、常常只表現快樂的一面。別忽視情感的根源,對孩子成長有著重要意義與反思。

接著,也讓我們探討一些較為內在、難以於表情觀察到的情感。這是一些十分複雜、揮之不去的負面情緒:羞恥、內疚、罪疚......。研究人類情感的心理學家保羅艾克曼(Paul Ekman)在90年代也認定一些在面部表情以外的情緒,當中也包括羞愧(Shame)和內疚(Guilt)。即使連在聖經中的第一章節,已記載了這種複雜的情感!無論閣下是否教友,相信大家也聽過關於「罪」的原初故事:亞當和厄娃受到蛇的誘惑,吃了禁果!有趣的是,聖經說他們第一個反應,是發現自己赤身露體,羞恥得躲藏起來!羞恥,竟是聖經記載人類的第一種負面情緒?

在心理發展角度,很多著名的心理學大師也提及人類的羞恥或罪咎。佛洛依德(Sigmund Freud)認為,羞恥感在我們幼小的時候已經出現,最常見的是追溯到孩子撒尿「失禁」、還未控制到肛門肌肉的時候,特別是因著成年人的責罵、嘲弄,孩子學會了自責、罪疚,甚至會成為沉重的情感的負擔。

另一著名心理學學者艾瑞克森(Eric Erickson)提及的社會心理發展理論,也談及孩子最早出現羞怯的情感在2-3歲,如處理不當,漸漸會因環境和人際間互動的變化由主動變成內疚。例如3-4歲的孩子主動問東問西探索世界,若大人一句嚴責喝令禁聲說別耽誤時間,孩子還敢再問嗎?求真求知識的過程彷彿是個錯誤。

事實上,因孩童時犯錯而被指責「真丟臉!醜死怪!」,在華人文化傳統中,更是經常出現。從小就被灌輸家醜不外揚,不能失禮人前......這羞恥、內疚或甚是罪惡感有可能會縈繞一生。有的孩子會努力掩飾自己的害怕或失望,羞恥感成為了複雜潛藏的「怪物」,在人生的不同階段會突然浮面,引起負面影響。久而久之,不是你的錯,你也會怪自己。

當羞恥成為內疚,成為長時間的自我責備,這是一種對自己「內化」(internalize)的憤怒,孩子會怪責自己,嚴重的會變得沒自信、膽小,神經敏感、怯懦......內疚另一依附情緒是失望,覺得自己處處不足,甚至選擇逃避,這感受可以說是長遠的情感包袱。

那到底羞恥和內疚有著什麼作用?

筆者會解讀為輕敲良心的提示,就如亞當厄娃偷吃禁果以後,羞恥得躲起來,沒臉見神。羞恥能讓我們自我檢討不足,打從內心的提示自己、進步改善,能有正面,建設性的作用。然而,筆者必需在此強調:「內疚其實是沒有用的!」什麼?「是的!內疚是沒有實際作用!」與其說要怪罪自己,倒不如說我們可以檢視、回顧、決定那裏要進步、改變;我們必需平衡情感,千萬別讓自己沉浸在摧毀性的內疚和自責之中。

當我們輔導被「罪疚感」處處牽制的個案時,我們不會盲目地說:「你已經做得夠好」等,反而會幫助他們回顧自己的成長,哪裡來的內疚感呢?自己第一次感到羞恥內疚的回憶是什麼呢?從而一一拆開,逐步療癒。作為家長,管教孩子的同時,大家也可盡量以正面積極的話語,處處以成年人的要求、尺度,是不是孩子心靈可承擔的呢?我們希望為孩子建立自信、自由的心靈,還是一直在他們小小的肩膀上加重情感的包袱呢?

*基於筆者為輔導心理學家,必須依從行業操守規定之保密原則,本欄目所提出的具體案例已作一定程度的修改,當中沒有涉及任何個案的個人資料被提及或披露,特此聲明。

作者:郭倩衡,香港心理學會註冊輔導心理學家,現於大學輔導中心從事心理輔導、評估及教學等工作;擅長處理兒童、青年及特殊學習需要學童之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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