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市供應起暗湧】海鮮凍肉水果貨缺價升 糧食危機一觸即發
  • 2020-04-24    

 

九龍城街市,一如往日人來人往,海鮮蔬果種類看似琳琅滿目,與外地爆發的「搶糧潮」形成平行時空,彷佛對糧食危機置身事外,卻不知各種食物的貨源正悄悄萎縮,「菲律賓沒貨的,就用印尼的吧!」、「西班牙沒貨,就用巴西,巴西沒有的,用美國,美國沒有的話...見步行步吧!」街市檔主們開始意識到,後備愈來愈少。根據香港統計處今年首兩個月的食物進口量,魚和水果進口量較去年同期,錄得雙位數跌幅。物流大塞車、農作物出產國陷入旱災、疫情嚴峻國家為自保限制糧食出口,令本港食物供應出現暗湧。

西班牙豬肉斷貨 巴西肉來貨價增三成

內地供港活豬數量劇減,價格持續攀升,令不少市民改買凍肉。不過近日外地供港的豬、雞凍肉數量亦漸趨緊張。九龍城凍肉店老闆顔生指,過往大部分凍肉,經船運由巴西、西班牙供港。隨著疫情殺入南美洲,巴西成為南美洲最多確診個案的國家,加上部分港口關閉,往來香港至南美的船運大減,延遲一至兩週到港,令整體凍肉售價比以往貴一至兩成。其中巴西豬扒來貨價,原本每磅十一、二元,現在升至十四、五元;雞中翼來貨價由十二、三元,升至十四、五元;雞腳來貨價由十二、三元,升至十六元,暫時斷貨。「始終是街坊生意,好多都是熟客,不想向街坊大幅加價,等之後來貨價漲得太高,我們撐不住才加。」

至於盛產黑毛豬的西班牙,當地豬展、豬背肋和豬仔骨亦宣告斷貨,「客人食慣西班牙的,西班牙黑毛豬較美味,美國質素會差點。」

顔生的凍肉店兼營肉類批發和零售,以往都會有兩至三間餐廳,隔一、兩日取貨,現在一週才取一次貨,不過零售門市生意額,自肺炎肆虐以來增一至兩成,其中雞翼和豬扒銷情最好,泰國雞翼更出現缺貨。被問到如果船運量不足情況持續,會否影響凍肉供應,顏生無奈道:「擔心不了太多,這些交給政府吧。」

目前店內的豬和雞肉,主要依靠美國和巴西進口,惟近日美國部分大型肉品工廠,也傳出因員工感染肺炎而關閉。全球最大的豬肉生產商史密斯菲爾德食品公司,上週無限期關閉南達科他州的一個豬肉廠,連全球最大的肉類加工企業JBS SA,也將關閉位於美國的豬肉加工廠,進一步威脅美國肉類供應鏈。市場分析預計,中國豬肉產銷缺口會因此擴大32.7%,面對中國活豬供應大減,美國多間豬肉工廠關閉,顔生嘆道:「沒辦法啦,見步行步。」

菲律賓海鮮停產停航 批發商叫苦連天

海鮮檔老闆吳生,每日早上八點開始到鯉魚門、香港仔和茶果嶺批發市場入貨。「每樣海鮮貴十幾元,有時貨源不夠,就貴幾廿元一斤,好少貨要搶貨時, $100貴三四十元都有可能。」

外地進口的海鮮供應不穩,導致入貨品種減少,其中菲律賓和印尼的蟹、花甲、東星、雜斑等飛機貨,因為當地内陸機停航而無法供港或延期到貨。「今日突然間說沒有花甲,花甲通常$40/斤,其實内地都有,還更便宜, 才20多元一斤,但質素差。我偏向鍾意買菲律賓,更肥更飽滿,如果真的沒貨,惟有退而求其次買平貨。」

菲律賓海產告急,遠至英國出口也成問題,「有供應商說英國蟶子不準落單,要停一停,我問供應商幾時有,他們都答不到。早輪蟶子來貨價$90或者$80幾,而家差不多$100 。」

不願上鏡的批發商負責人阿朗指,疫情爆發令海鮮供應驟減六成,菲律賓進口的更成為重災區,「以前夜晚十點返貨,清晨四五點可以出貨,現在下午才有貨,你看到魚缸裏沒魚,就知道有多慘!」另一個主要向食肆供貨的批發商,負責人阿花指,原本店内的蟹類和貝殼類,主要供給火鍋店,「平時客人可能一日拿幾百斤,而家可能拿十幾斤就算,又要爭機位入貨,一個禮拜只有三班機,影響真的好大!」

五月休漁期 魚價料大幅上升

外地海產供應不穩,供應商都改入一般家常魚,例如青斑、黃立倉、細麟等。吳生指,這些魚大多由内地和台灣船運抵港;蜆類、鮑魚、貴妃蚌和冰鮮魚也是内地進口,貨源充足。不過,每年五月至八月是南海休漁期,屆時部分家常魚如紅衫魚和大眼雞等,貨量將大為減少。以大眼雞為例,以往最高的批發價約每公斤131元,較平日約110元的批發價多逾兩成;正常紅衫魚大約每斤50元,以往休漁期曾加價至每斤80元。現距離五月只剩下一週,加上近期南海局勢緊張,行動管制令下的菲律賓、印尼漁船,以及運載活海鮮的香港船隻,禁止進入沙巴水域。在休漁期、航運擠塞和南海局勢不穩三重夾擊下,供港海鮮面臨短缺危機。

日本水果延期到港 榴槤斷貨逾一個月

「日本供應商說,有些産品會暫停出口,希望不會是真的吧!」專賣貴價生果的九龍城永富老闆陳錦輝(輝哥)表示,以往隔日就有飛機貨過來,現在降至每週一次,而其他船運的水果,例如日本蘋果、柚子、番薯、牛蒡和鮮准山等,由原先半個月到貨,延至一個半月,更面臨收不齊貨的問題,擔心不久後供不應求,「最近每次訂貨只來一半貨,現在只剛剛夠用!」

他指日本精品水果,好像芒果和靜岡蜜瓜,運輸成本大幅提升,買的街坊也不多,故他不敢大量買入貴價水果,入貨較謹慎,「以前好多人十盒、八盒買,現在全沒了。日本香印提子早前斷市,一盒售價萬多元,剛剛恢復出產,但以現在的疫情,沒人會買,我們也不會訂了。」

另外,馬來西亞榴槤因當地封城未能出口,已經斷貨逾一個月,輝哥只能以較便宜的泰國榴槤代替:「泰國榴槤產量多,所以較平,如果馬來西亞貓山王一百元一磅,泰國榴槤就三十元一磅,兩者價格差兩、三倍,馬來西亞味道會特別濃,比泰國的濃上三、四倍。」

另一邊廂,最近橙、蘋果和奇異果銷情大增,佔營業額達三成,所以輝哥轉攻毛利低的大眾水果。現場所見,店内的蘋果和橙,主要由中國、美國和澳洲進口。

缺貨靠美國 或失此最後稻草

凍肉和水果店,現以美國貨作後盾,但美國疫情絲毫無減退跡象。疫情已令美國豬肉面臨短缺,現豬肉生產商無限期關閉,另外日本資源暨糧食問題研究所代表柴田明夫表示,美國農業已愈發難確保有足夠的就業人口。美國的農作物採收,高度依賴墨西哥和拉丁美洲的廉價勞工,而各國旅遊禁令,嚴重限制勞工輸入,意味著美國國內,可能出現糧食供需失衡之疑慮。

聯合國旗下世界糧食計劃署(WFP)警告:「我們的世界,正因瘟疫蕭條而觸發了『聖經規模的糧食危機』」,料2020年將是極其悲慘的一年,糧食危機規模,將是自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的最糟糕時刻。聯合國糧農組織(FAO)指出,物流不暢,加上新興市場貨幣貶值,旱災和疫情令内需急增,使糧食進口國的穀物價格急漲。目前全球已至少有 13 個國家宣布限制糧食出口,2020年2月大米全球貿易量,減少了70萬噸,其中泰國大米出口價每噸550美元,創七年新高;越南大米也創兩年新高,每噸達440美元。高度依賴進口的香港,供應已開始緊張。五月通關後,內地人來港搶貨,可以預料一場糧食危機,一觸即發。

撰文:張怡

攝錄:梁正平、胡智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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