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秋生連載自傳|耳順】曾經自卑
  • 2020-04-17    

 

首先開估邊份職業冇做過:係打漁。雖然好有型,但係我唔鐘意殺生。

承上回:

好友阿保的母親後來把單位賣出,於是我便失去了一個近鄰母親家的好友,但人生的巧合是我們無法預計的。我經常想,人類的遠見能力就像眼睛一樣,無論你視力如何強大,所見畢竟有限,更強的視力也只能看得清有限距離,但不知何來的自信,竟然有人以為自己可以準確地預測未來,其實未來充滿無限的可能,而人的視力及遠見,往往只是充當欺瞞自己的工具而已。

阿保不再住灣仔區,我只好找另一住在旺角的好友阿炳吹水。說到阿炳,後來又有另一關於阿炳、阿保和我的另一段小故事,這小小的經歷竟改變了我的心態,促使我決心改善自己的生活態度,為後來考訓練班創造出基本的因緣。

過了沒多久,我收到阿保的來電,告知我他已搬到筲箕灣淺水碼頭村,那是他舅父所擁有的木屋,距離我阿姨住的地區沒多遠,於是我們又可以方便地經常見面。

這淺水碼頭村是位在山坡上的一個木屋區,衛生條件十分不理想,屋内沒有厠所,村中也只有三兩公厠,公厠當然沒有人自願清潔,去水用的是明渠,像條小河似的,從山坡往下流淌,把燻天臭味帶向遠方。蚊蟲和老鼠當然也少不了,老鼠肥美比貓還大,不是誇張,阿保有次在廁内還見過幾隻老鼠在分吃一隻死貓。

每舍木屋中大概住六七户人家,有些夫妻只佔用一個床位,在床邊拉上布簾,便算是一個家了,阿保能獨佔一個房間已算十分幸福,雖說房内堆滿雜物,但畢竟是個私人的空間,不怕全天候被别人窺視。現在木屋區已成集體回憶,早變換成狹小的劏房,然而更差的劏房,想必也比不上木屋衛生環境的惡劣,但也失去了木屋區的人情味和空間的開闊。

雖然窮,雖然看不清未來,雖然沒有前途,但二人還是窮風流餓快活,繼續清談,繼續打書釘,到公園練功夫,有次阿保買了一枝氣鎗,我們在看完《獵鹿者》後,還仿效戲中主角去打獵,但我們獵的卻是老鼠。回想起來,十分後悔,雖然從未射殺過一隻老鼠,但不應把自己的娛樂建築在别的動物痛苦之上,那時的我,真的無知及愚蠢。可是正因為有過這樣的心路歷程,後來扮演心理扭曲的人物時,可能更有幫助了。

雖說我倆是「莫大毛」,但年青人畢竟希望能改變命運,整天向母親要錢也不是長遠之計,所以二人久不久也會尋找工作,可惜性格決定命運,自卑轉換成過度的自尊,受不了别人的白眼及責備,家境又養成了懶散習慣,上班經常遲到,又沒責任感,總覺得被剝削,幾百蚊使死人咩?於是沒有一份工作能長久,像玩飛行棋一樣,常常回到起步點。似乎做莫大毛便是註定了的一生的職志了。

撰文:黃秋生

水手帽﹑低胸﹑加支煙,呢身造型,少年黃秋生想扮邊個?日本偶像澤田研二!
呢次唔係跑山發洩情緒,而係跟導師行八仙嶺。危坐岩石上,睇返先識心寒知驚。
那些年的黃秋生,瘦骨仙!換轉時下,一早去做gym操肌。

----------------------------

APP 內 1-Click 訂閱 《壹週刊》

按此了解更多

-----------------------------

【《壹週刊》昔日紙本檔案庫】

30年壹仔經典 壹壹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