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Zoom的原罪(楊懷康)
  • 2020-04-15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爆發武漢病毒,網上聚會軟件Zoom的用戶數目一夜之間從一千萬暴漲20倍至兩億,其股價市盈率(P/E)像坐火箭般飈升至近1900倍。可是讓其總裁袁征說來,Zoom這個股民的寵兒卻「給他搞涴了」(“I really messed up as CEO)。何也?

在隔離令下,全球愈來愈多學校、企業甚至各級政府採用Zoom上課、開會,美國27個州的檢察局長及聯邦調查局(FBI)可挑這個時候齊齊發出警告:Zoom的保密功能靠不住,授黑客以機;不是惡搞Zoombombing,譬如在小學生的模擬課室播放色情片段;則從商業機構以至政府的會議室竊取機密。屋漏兼逢連夜雨。Zoom的投資者指這些保密漏洞曝光,股價從高位挫落近三成,向其管理層問責提控作集體索償。

不管官司結果如何,袁征向《華爾街日報》承認確有漏洞,以致未能像WhatsApp那樣將通訊的首尾兩端封閉加密(end to end encryption)。當中最令美國人心裏踏實不來的,是有可能讓中國對舉行Zoom會議的內容予取予攜。倘若涉及國家機密固然後果堪虞,即使是商業秘密其損失亦可大可小。不敢掉以輕心,馬斯克禁止其電車公司Tesla及火箭發射公司Space-X使用Zoom,而紐約市的學校亦停用該軟件。不管是甚麽種族國籍的黑客皆能乘漏洞而入,何以偏偏針對中國?

那當然不是因爲創立Zoom的袁征原籍中國。讓他夫子自道,此乃好心做壞事之過。Zoom在美國註冊、總部設在矽谷,原先不能在大陸應用。爆發武漢病毒,爲了便利醫護溝通,他們在大陸註了冊、設立伺服器、開放使用。一般情況下美國舉行的會議,只會由本地的伺服器傳遞訊息。然而用戶數目以幾何級數攀升,塞起車來,爲了疏通流量有時須改道經大陸的伺服器處理訊息,由是引發中途截取資料的疑慮。加以他們聘用大陸程式員編寫加密程式、將「解密鎖匙」(encryption key)放在大陸的伺服器,也就更加叫人放心不下。專家們雖然找不到任何跡象大陸竊取過資料,然而不能排除箇中風險;此又絕非杯弓蛇影而已。

即以蘋果電腦而言,按規定須將大陸手機用戶的資訊存放設在當地的伺服器。有此要求,當然是爲了便利監察。不幸大陸的伺服器方剛開始運作,即爲黑客入侵,令蘋果為客戶絕對保密的承諾頓成廢紙。再者,大陸要求所有機構,包括跨國企業在大陸的分支,成立共產黨組織;而所有共產黨員的僱員須聽從黨的指揮。故此黨國機器會否從Zoom在大陸的伺服器挪取資訊料並非個假設性問題,而是個有沒有做、何時做、如何做的問題。

事實上,雖查無實據華爲替黨國效力,亦未從其產品找到泄密的漏洞,美國政府就是放心不下,拒絕讓華為在美國運作。華為雖以民營企業自居,過去容或沒有給黨國機關輸送機密資料,可是跟所有大陸企業一樣華爲有共產黨進駐,能指揮其僱員。在這樣的體制下,哪怕華爲的利益跟黨國機器並不一致,當兩者有分歧,毫無疑問誰說了才算數。在美國人眼中,須服膺黨的指揮是華為的原罪。

蘋果電腦和Zoom無疑都是美國公司,可是跟華爲一樣,他們在大陸的業務都逃不了黨國機器的把持監控。不管如何信誓旦旦為顧客保密,這些保證在大陸有何效力,不言而喻。職是之故,谷歌和面書雖然已鋪好連接美國和香港的海底電纜,出於安全的考慮,美國政府不許開通電纜,連接台灣的分支則不受此限。美國政府顯然擔心萬一大陸要插手電纜的運作,特區政府不能阻止得來。谷歌原先計劃在將軍澳設立數據中心,其後改到台灣彰化。背後動機同出一轍。

爆發武漢病毒之初,無論歐美都有東方人被辱罵甚至毆打的新聞。即使在紐約般的世界都會,好些華僑起初不敢戴口罩,以免被標簽而招致無妄之災。及至病毒全國肆虐,美國人對中國之厭惡,更是七情上面。《南華早報》指當下國會議員提出針對中國的議案,數目之眾,較911後跟反恐相關的議案尤要多;當中不乏向中國索償的要求。在這樣的大氣候下,Zoom原先和中國沒有任何瓜葛,卻因袁征的一念之仁而扯上了。生人勿近,何以圓其中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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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白】消費者心海底針


武漢病毒陰影揮之不去。超市剛補充過厠紙、食米……的貨架,一家大細又在限聚令下宅在家中焗麵包、蛋糕,麵粉、食糖、牛油等烘焙材料的貨架又告失守。

前者源於恐慌,後者旨在消閒;動機有別,效果如一:殺超市個措手不及以致貨架清空。消費者心海底針,雖超級電腦、大數據亦無從捉摸也。
消費者心海底針,接連殺超市個措手不及。(蘋果日報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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