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人間|塗鴉迷自白】棄做律師找回人生 跑遍街巷快閃練功 獨行噴畫男:好似入了魔
  • 2020-04-11    

 

這晚有「大工程」,一身深色打扮的Billy帶著五十多支噴漆到老地方大展身手,這個塗鴉他噴過多次,那是惡搞著名塗鴉師Banksy的「氣球女孩」,女孩變成林鄭月娥,追逐一顆隨風飄走的黑心與腦袋。塗鴉要快閃,擔驚受怕,不到幾天作品就被清掉,但他還是願意冒險,沉迷不能自拔,「經過噴咀,內心的意念和鬱悶都發洩出來。」

「氣球林鄭」噴畫,他早噴得駕輕就熟,模板放在牆上,噴上油漆,由到場到離開,整個過程不到5分鐘。

「我想經過噴畫嘅人見到,會諗下香港現在究竟發生緊咩事,可能佢唔會因此變黃,但我影響到一個人都好呀。一個都好!」

「氣球林鄭」是惡搞著名塗鴉師Banksy作品「氣球女孩」,Billy覺得將兩個虛偽的人(林鄭和Banksy)放在一起是完美組合。

天下大亂,社會治安日壞,為免被偷襲,Billy一直小心翼翼,鴨舌帽壓得低低,「古語有云,唯快不破,走得快好世界。」

未有畫室練習前,他出動得較頻密,數日就作一次塗鴉,多數找街道的小巷暗角,或荒廢村屋快閃噴畫,「有次噴完準備走,聽到後面有人大嗌停手,我馬上逃跑,唔知係咪差人呀,走甩仲諗咁多咩。」

他的塗鴉人生始於十四年前,當時他想在滑板上畫幅靚畫,但怎樣畫也不合心意,有一晚,他看到一名大叔鬼崇地拿著一塊模板走入一條小巷,只見他把模板放在牆上,用漆罐噴了幾下,就在模板的空罅,留下「渠王」和電話號碼,「個陣我諗,呀!原來仲有呢個辦法。」

他加以效法,終於在滑板上噴到滿意的圖案和效果,但滑板面積太少,很快滿足不到Billy,於是他轉為噴牆。一噴,就噴了十四年。
除了諷刺時弊,香港情懷也是他常用的題材。

收拾裝備後,他轉場,為附近一間黃店的鐵閘作噴畫裝飾,鐵灰色,死氣沉沉的閘上,綻放一朵又一朵艷麗圖案,港式茶樓龍鳳、電車、渡輪和霓虹燈。除了諷刺時弊,香港情懷也是他常用的題材。

以這幅六米乘兩米的噴畫為例,連起稿計,需時七個多小時,由於是店主邀請他來噴畫,不用偷偷摸摸,怕後有追兵,他一直全神貫注噴畫。

「每次聞到油漆氣味,都有一種打從心底發出的興奮。人大了,很多事不由自己控制,時間亦愈行愈快,唯獨噴嘅的Moment,時間係完完全全屬於自己,可以無拘無束好好享受每一分每一秒。」

Billy坦言,自己沉迷塗鴉到著魔地步,「以前我是一個沒有耐性的人,做事只有三分鐘熱度,但唔知點解接觸噴畫後,我好似入魔,可以一直沉迷下去。」

中五廢青時代不在話下,掛著打機,荒廢學業,媽媽勸告溫書,他一句頂回去「升唔到學,我自己負責返,唔會問屋企攞錢。」會考八分,為兌現諾言,一日打三份工,捱病了,發燒仍要開工,開始思考人生,「唔通咁樣捱一世?」

之後他報讀副學士,發奮讀書,修畢政治科學後,再修讀法律,實現兒時的志願,但當有律師行收他做學徒的時候,他突然臨陣退縮,「那一刻我害怕,發覺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原來實現兒時志願做律師,是為別人而活。如果做這份工,我怕以後會很難離開這行和它的束縛生活。」最後他推了工作,也沒有入行。
他唸法律,原本希望兌現小時候我的志願的諾言,但理性最終不能壓倒情感,沒有食這行飯。
後來他再修讀市場學碩士,這次為完父母夢,有出席畢業禮,但仍然一臉逼上梁山。

他發覺惟有塗鴉、噴畫,十四年來熱度從未減退,即使那些噴畫紙模,需要用美術刀和鎅刀,一刀刀鎅出來,有時要做大型作品,花上一個晚上,他都做得津津有味。

「學習過程很漫長,剛開始的八年、九年,水準沒甚麼變化,要修練般不停練習,開竅的時間不知甚麼時間會來,或者不會來。」
這幅兩米乘兩米噴畫的模板製作時間最長,花了十天鎅模板,約一百四十小時
這幅兩米乘兩米噴畫的模板製作時間最長,花了十天𠝹模板,約一百四十小時
櫃底找到這張一歲生日合照,靈機一觸在橋底外牆噴了這幅畫,並在爸爸生日那天,帶他看這份生日禮物。

噴畫為他帶來一些副業收入,如教畫、為食肆和酒吧的閘門、私家外牆作噴畫裝飾,但他知道現些都不足以當飯食,尤其經歷過一日打三份工,沒有錢的可怕,為生活,他開了一間教育公司,為學校設計課程。白天搵食,晚上噴畫。。

「噴畫改變了我一生,教識我耐性和堅持,所以我想用一生去報答返噴畫,用噴畫啓發更多人。」

受社會議題影響,近年畫作題材不斷改變,近半年他鑽研以水墨風格噴畫,希望以帶有香港色彩的噴畫,帶起香港的匠人精神,並且把香港噴畫傳揚國際。

「香港曾經出過曾灶財這樣的一流塗鴉師,但香港好得意,永遠行就行先,行落就包尾。」不斷超越自己,一點一點地成長,不忘初心,Billy堅毅地往前行,「有啲野你唔堅持,就算那樣東西本身係幾好,都會無咗。」

我們的未來,要跟畫中人一樣,跟孩子一起戴防毒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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