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逆市自救】出18蚊飯盒吊命 黃店坎坷老闆:我唔會俾人睇死
  • 2020-04-09    

 

武漢肺炎疫情下物價飛漲未止,家庭主婦更是叫苦連天,有師奶直呼豬肉價格高昂,一條排骨索價五十元;也有謂菜價同樣有加無減,買棵葱需要多付三元。買餸艱難下,有主婦轉為以外賣解決三餐:「有些時候買菜比買飯盒更昂貴。」

在外賣需求大增下,慈雲山一「黃店」餐廳卻推出特價飯盒,東主魏先生說扣除成本後,店方僅得一至兩元微利,更明言:「我就係唔甘心俾人睇死!」

餐廳老闆的堅持,正正是香港人在疫情當中掙扎求存,面對困苦的一個縮影。

低價飯盒出現,乃當前民生艱難,食材昂貴,家庭主婦為三餐奔波的一個寫照。食材何以昂貴?慈雲山街坊戴女士說同一份量用作煮肉餅的碎肉,十年前只需約二十元,但現時要花近三十元才買得到。「豬肉價錢變貴了不少,加幅很厲害。」

她手中的蔬菜、豬肉等食材,合計花費四百元,但只夠最多三天食用:「例如當我煮早餐與晚餐,只夠兩至三天吧。」

面對困境,師奶都要各自出招應對,其中要獨力養活一家三口的郭女士,就要在正職以外,找更多兼職工作幫補:「到茶餐廳送外賣,那隨時都需要人手,我還會到學校做兼職校工,清潔課室。」

除做外快外,另一應對物價高漲方法,就是節衣縮食。另一街坊曹女士嘆道,實在難以再慳:「除非煮少一點,只煮一道菜吧!你煮兩道三道菜,就是如此。」

低價飯盒引來話題,記者週二到餐廳實地直擊,在下午十二時半午膳時間,餐廳門外約十多外市民聚集,等候領取飯盒。當中以二十至三十歲年輕人佔多數,因響應「撐黃店」而來Jason購買了一盒白汁雞扒飯,形容該飯盒在肉及米飯份量上屬可以接受。

「可能是快餐店的大約四分之三吧。」

推出低價飯盒的餐廳東主魏先生透露,在剛過去的週日,餐廳共賣出四百多個飯盒,佔全日生意四成。

然而,在飯盒十八元低價背後,餐廳收益實際頗為微薄。據魏先生形容,食材價錢佔飯盒成本約九元,扣除員工薪金、租金、水電等必要開支,只剩約一元至二元毛利:「我賣四百個飯盒也只能賺數百元,你說到有沒有賺頭呢?」

「很老實說,儘管能賺到錢,也賺不多。」

魏先生承認,餐廳近數月來都在虧蝕中。最大開支為近一千呎舖位的約八至十萬元租金。其次,餐廳會視乎營運狀況,聘請全職及兼職員工,開支約九萬至十二萬元不等,目前則聘有全職及兼職各二人。加上水費、電費等約三萬元支出,餐廳每月總開支至少要二十二萬至二十五萬元不等。

餐廳營運亮起紅燈,與武漢肺炎疫情持續,不無關係。慈雲山區內有五間中學,學生數以千計,上學日外出午膳的學生,是區內多間食肆午市重要客源之一:「我們的午市主要靠學生支持,他們佔生意至少四成或以上。」

然而,全港學校因應疫情停課,復課無期,無疑重創餐廳:「我們經歷過最差的一天,即有學生與沒有學生的對比,生意也只得有學生時候的10%至20% 。」

在虧蝕狀態下,他本人與同在餐廳負責樓面工作的太太,皆沒有再支取薪酬,家庭開銷與經營餐廳一樣,都靠魏先生的個人積蓄支撐,他稱目前這筆從過去薪金及個人投資而來的積蓄,截至目前只剩約五十萬元,是高峰期的四分之一。

以餐廳支出二十多萬元,但營業額每月約十萬元計,即餐廳每月虧損至少逾十萬元。粗略估算,魏先生僅餘的積蓄,大概只能支撐多四個月,約暑假前後就會花光,意味餐廳屆時或要結業。

魏先生多番稱自己推出低價飯盒為幫助基層,與其個人出身,不無關係。他謂自己父親早年離世,一家失去經濟支柱,對未得溫飽感受,至為深刻:「當我讀書時家裏也很窮,可能我每天天只夠錢去買一個麵包吃。」

魏先生形容昔日家貧之餘,還要面對世態炎涼:「當時我正在讀中學,某些親戚就是給你們帛金二百元,即是睇死你!」

為了養家,魏先生高中時期到快餐店當兼職半工讀,到中六更毅然放棄學業,全職投身飲食業,撐起一家生計。可是,這仍招來部分親戚冷言冷語:

「當我說我在快餐店工作,他們就會說,你賣漢堡包、在快餐店工作,怎會有出息?為何不讀書呢?」

「他們就是覺得你就是沒有出息,一輩子也是這個樣子。」

不過,這些冷嘲熱諷沒有讓魏先生消沉,反而使他更不屈,要令曾對他白眼的人,不再將自己看扁。

「我的性格就是不甘心被人睇死。」

推出低價飯盒雖不至於讓餐廳即時起死回生,但仍讓魏先生看到這盤生意,仍有一線生機。

「近幾天確多了客人,稱得上是燃點了一點希望。」

到即使最後散盡積蓄,餐廳結業收場,或要重新當打工仔,魏先生仍強調只求自己曾經盡過努力足夠:「既然創業得住就要撐下去,無法選擇 。」

「不要被人睇死,就是自己堅持甚至虧蝕,我也虧蝕地經營,做到撐不住就沒有辦法。」

採訪:忻肇康

攝錄:林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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