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堆填區獨白】郭伯偉力挫古德哈特定律(楊懷康)
  • 2020-04-08    

 

習近平揚言復工、復產乃其「傾心關注的重點」。金口一開,捷報馬上傳來,大型企業的復工率已達到98.6%矣。你信不信不打緊,反正習近平是信了。武漢宣布解除封城令,他出巡杭州,自鳴得意「該管起來就能夠迅速地管起來,該放開又能夠有序地放開,收放自如,進退裕如,這是一種能力」,指此為「國家治理水平的表現」。《經濟學人》跟他抬摃:哪怕復工率果是達到宣傳的高水平,亦不過應驗了古德哈特定律(Goodhart’s Law)而已,沒有甚麽值得高興的。何也?

古德哈特定律有云:「任何措施一旦成為目標即不再是個好措施」(When a measure becomes a target, it ceases to be a good measure)。此定律若是應驗則復工率業已廢了武功,不足以反映武漢病毒劫後,雨過天晴,經濟邁向復蘇。此話怎說?疫症爆發之初,各國以量度體溫作檢疫。發燒旅客是以吃了退燒藥方去機場。退燒藥唾手可得,量體溫是否還是靠得住的檢疫措施,不辯自明。復工、復產既為習大大「傾心關注的重點」,復工率即使高達101%亦不顯示經濟已回到從前也。

許是明白單憑復工率不足以反映實況,《經濟學人》指主管經濟的幹部行多步,以用電量來檢測工廠的復工指標。這亦非新鮮事物。尚在遼寧省打骰之時,李克強深知地方幹部上呈的經濟統計數據靠不住,自創所謂「克強指數」,按鐵路貨運量、用電量和銀行放貸款量以衡量經濟狀況。拿用電量來覆檢復工率無疑符合總理的求真精神,可是那作得準嗎?未必。爲求用電量達標,不管有沒有工人上班,也不管有沒有訂單,不少工廠日夜燈火通明、摩打長開,務求配合上頭領導形勢大好的要求。

太陽之下無新事。古德哈特定律亦然。兩千多年前韓非子已將箇中道理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在《二柄》篇中如是說:「越王好勇而民多輕死,楚靈王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齊恒公妒外而好內,故豎刁自宮以治內;桓公好味,易牙蒸其子首而進之……人主欲見,則群臣之情態得其資矣。」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不管主上是要復工率、復產率或耗電量高與天齊,最怕你不表態,一表態,下邊的人自有辦法逢迎配合,甚至不惜像竪刁那樣自宮或是像易牙那樣蒸熟親生仔的頭顱進貢給齊桓公。

換言之,指標跟效果是兩回事:達到上頭要求的指標不等於達到上頭期望的效果。社會主義南斯拉夫未解體之時,有外交官初到貴境,發覺當地的電視機極夠斤兩,莫名其妙。苦思良久,終有所悟:社會主義計劃經濟下,生產指標按重量計算;電視機愈重生產單位愈易達標。難道領導人不知道有這般荒謬的效果?

知道的,否則李克強何須另行搞一套自以爲足以反映實況的指數?然而一如《經濟學人》所言,這套「克強指數」同樣逃不出古德哈特定律的五指山,以致摩打空轉,虛耗能源。是以問題的根本並非甚麽的指數方能確切反映實況,而是執權者干預經濟、鉗制人民的一舉一動以至所思所想的圖謀。可是「人主欲見,則群臣之情態得其資矣」,結果弄虛作假,陷入一片亂象。此則再次彰顯郭伯偉的智慧。

眾所周知,方當舉世皆透過制定各種國民經濟指標以實行計劃經濟之際,郭伯偉力排眾議,反對政府搜集GDP等經濟數據。他的道理簡單:無論是技術官僚或政客都不懂得做生意;妄圖憑着一堆數字干預市場、調控經濟,那是妄想症發作。反之,郭伯偉要官僚給市場讓路,慌怕一旦有了GDP般的經濟數據,執權者將抵不住引誘,手痕難耐而干預、調控一番,終致窒礙市場運作而壞了大事。

此番給市場讓路的道理,對自詡有「收放自如,進退裕如」本事的習近平則猶如與夏蟲語冰。然則副總理孫春蘭親身考察武漢防疫措施,目睹送菜、送肉上門接濟災民的景象尚且全是假的,甚麽復工率、復產率以至「克強指數」——哪怕是超級電腦炮製的——又能真得到哪裏去?果是以爲一把數字能體現「國家治理水平」,習近平若非自欺欺人,則如韓非子所言,「人主不掩其情,不匿其端,而使人臣有緣以侵其主」,按古德哈特定律廢掉其操控工具的武功進而威脅其個人權位了。竪刁自宮、易牙進貢親生子的頭顱皆非出於對齊桓公之厚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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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白】鳳凰認證:香港非中國

白宮記者會上特朗普不耐煩鳳凰電視王又又之詰難,反問她是否來自中國(Are you from China?);她否認其事,稱自己來自香港(No, I am from Hong Kong.)。

不管此段對答未知能否在大陸出街,王又又已將香港非中國廣告天下矣。
王又又(左)確認香港非中國。(Fox News 網上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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