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揭穿外賣月入四萬傳說】失業大軍 南亞兵團殺入鬥爛做 本地薑車手:一日做足11個鐘
  • 2020-03-30    

 

疫情席捲全球,到處不是停工、減薪或放無薪假,就是裁員潮。市傳從事外賣平台專員,月入可達四、五萬元,堪比專業人士。為搵兩餐,不少人轉行送外賣,像酒吧執笠的阿添,在中環做Foodpanda,日薪達千元,而正職開工不足的阿Wing,單是做Deliveroo,就為她額外帶來二萬元收入,「要survive 自己的生活,唯有做這些。」停學後無所事事的學生也入行,從事Deliveroo的大學二年級的Nicolas謂,原本打幾份兼職,「近排經濟唔好,part time無得撈呀!」

本來是潛水教練的Eric,早在四年前已加入開始進軍香港的Deliveroo,送外賣賺得比做教練多,而且工作又有彈性,很適合他這類後生仔,隨時放假出國遊玩,送外賣儼如他的正職。他主力送餐至灣仔區一帶豪宅,而住大坑的明星也會很識相,醒外賣員廿蚊貼士。

疫情下他見證各式各樣的人,從以前落Order 叫外賣,現在變成同行,齊齊送外賣,「我見過有人真的著套西裝,做步兵送外賣,我敢肯定,因為他手持的不是紙袋,而是我們的保溫袋。還有家庭主婦、中學生也有。」Deliveroo在香港有約4,000名送餐專員,過去兩個月人數增加一成。不過,疫情之下,這三萬元,原來絕不易賺。

月入三萬是怎樣煉成?


從事外賣APP專員,收入計法各有不同,不過均是多勞多得。以Deliveroo 為例,電單車手每張單賺50元起,單車手及步兵則是35元起,視乎距離而定。Foodpanda則按地區劃分,車手每張單50元至70元不等,赤柱及山頂等偏遠地區可達90元,步兵及單車手每張單則為30元至45元。如果要月入三萬,假設每月工作20日,每日收入要有1,500元,如Deliveroo 車手便要日做起碼30單,單車手及步兵要日做起碼43單,八小時內平均每小時要做4至6單,車手完成訂單速度上當然佔優。

從事外賣平台專員入行門檻低,只需打開公司網頁,輸入個人資料後看培訓影片,其後上公司交文件,一般約一兩日後可開工。Eric笑言快捷程度,就像借貸廣告宣傳的5分鐘批核。不過門檻之低,除了吸引失業大軍蜂湧加入,還要與南亞兵團激鬥,「有『行街紙』扮電單車手,這問題很嚴重。」所謂「行街紙」,即由入境處簽發、不允許僱傭工作的擔保書。

步兵扮車手


Eric聽過相熟的南亞車手提及,有些持香港身分證的南亞裔人,登記Deliveroo工作戶口,再轉讓給只持「行街紙」的同鄉工作,最後分帳。據知行情大概是三至四千元買到一個戶口,其後要交月費,約三至四千元。更甚者,貪電單車手賺得更多,以電單車手戶口工作,但實際上是步兵。Eric解釋,Deliveroo只要求外賣員最少每小時做一張單,並且上線夠12分鐘,「那些假車手就是濫用了系統,瘋狂reject遠單,專找近單來做。」

再嚴重的,就是一人持兩個電單車帳號,確保不會錯失任何的短途單,「假設你點一樣食物,一小時後才送到,又凍了,其實很大機會是假車手送給你的!」Eric指不單是香港人車手不滿,他有些持香港身份證的南亞裔車手朋友也看不過眼,「『我踩單車都(做到)廿張,揸咩電單車!又要畀油錢又要什麼的!』我的朋友聽起來很刺耳。」

南亞一家大小出動做外賣


南亞幫如何賺錢,記者在街上向外賣員打探究竟,找到一個Deliveroo外賣阿姐,與南亞電單車手閒聊,南亞車手對記者顯得避忌,沒回應提問,阿姐笑問南亞車手,「你有生意,會唔會分給我哋做呀?」南亞車手聽罷搖搖頭,不知是聽不懂,還是直接拒絕。

與南亞車手相識的阿姐私底下告訴記者,指彼此『傾計就得』,但論到接生意就無情講,「南亞籍的當然幫返南亞籍,點會幫我哋?」她指南亞幫一家大小總動員接單,見過年紀小至十五歲的,亦有年長至六七十歲,隨時候命,例如一人負責做「哨兵」接單,另一批人負責送餐,近單的由步兵送,遠單的由電單車手送,若然有人因展示不了身份證而無法進入大廈送餐,就會叫有身份證的同鄉幫手。收入被攤薄,阿姐認為訂單量多時無所謂,但現時餐廳提早關門,市道不好,令她收入大減,「佢哋人多,我哋人少,點比?」

希望幫到真港人


電單車外賣員收入雖高,真正做起來成本也不菲,Eric表示,「我住九龍,每日來回紅隧16元,每日慣性回家前入一次油,大概80元。還有可能電單車牌費、保險,每年千幾元,擺停車場,每個月五百幾元。」既然制度上有漏洞,何不也專揀近單來接?「可能我太傻,過不到自己,有時覺得對,我可以與他相爭,但有必要嗎?上山沒所謂,這是我們工作的一部分,原意不是將系統(好處)取到盡。」Eric現時每日做約11小時,才真真正正做到月入三萬,經常要工作至下午三點才吃半小時午餐,而且往往要接下一些上山的遠單。

「取得身份證後做,沒人怪你的,但是持行街紙的也做得,就這樣叫個遊客幫我做就好了。給真的香港人做,不管你是否南亞裔、印度裔,什麼裔也好,有身分證的就得。如果幫到剛失業的人,那是真的好,因為有些人要養家,手停口停。」持「行街紙」非法工作,可判監15個月以上。而使用或管有偽造身份證或他人身份證,最高可判罰款10萬元及監禁10年。Deliveroo回覆本刊,指會繼續不時突擊檢查當值外賣員的身分證。

儲靚分數 賺更多的錢


無論foodpanda或deliveroo,都設下很多規矩要求外賣員遵守,守得好,才會賺到最多的錢。

Deliveroo 有三點,第一是出席率;第二是取消工作情況,外賣員可取消已申請的工作時段,但最好在那更前24小時內取消,否則就會扣分;第三是勤返高峰時段,亦即星期六日晚上6至9點。只要三項類別表現數據夠好,就可優先獲派工作更數。

Foodpanda 就更著重接單積極性,除了出席率之外,遲到率也會計算在內,假如9點開工,若9點01分才上線,也會當作遲到;第三也是勤返高峰時段,但Foodpanda只計星期日晚上6至9點。

抽三至四成佣


外賣平台點賺錢呢?外賣平台從餐價抽三成至四成佣金,抽成多少,視乎餐廳是否獨家給平台代理。旺角一間茶餐廳老闆表示,客人落單100元食物,外賣平台抽取35元,餐廳實收只是65元。而外賣平台上本身食物的標價,又比直接去餐廳買的貴,再加上食客要付的運費,例如deliveroo的運費是22元,整體再扣給外賣員35至50元一單佣金,換言之100元食物之中,deliveroo 每單收入是7至22元。

Deliveroo表示,2月的訂單數目按月增加六成,其後訂單量亦有顯著上升。Deliveroo屬英國公司,2015年進駐香港。2018年初透露有意在倫敦或紐約上市,估計市值可超過20億美元,不過上市一事至今未成事。Foodpanda 母企Deliver Hero於2017年在德國上市,比Deliveroo早一年落戶香港。Foodpanda 去年底有新搞作,推出測試版生活超市,用戶可訂購餐飲之餘,還有生活雜貨,合作商戶之中有「藍絲」美心旗下美心西餅、東海堂,及四洲集團旗下零食物語、鴻褔堂、海天堂等。



撰文:邱嘉幸

協力:葉嘉兒、張怡

拍攝:梁正平、林金展、石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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