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史為鑑 批政府沒吸取教訓 梁秉中教授:抗疫應該一早做,不要燒到火燭才救火!
  • 2020-03-20    

 

梁秉中是中大中醫中藥研究所臨床研究中心總監,是香港碩果僅存、經歷過各種社會動盪依然默默耕耘和研究的學者,「好少有我這個年代的人了,經歷過解放前、解放後、開國後、開國中,到現在。」

百年一遇的沙士,他也遇上了,當時更親身返國內視察疫情,回港後向港府提供專家意見,防患未然,但估不到相隔十七年,疫症捲土重來,而且比上次更嚴峻。

梁秉中的辦公室,位於威爾斯親王醫院宿舍旁邊的中大公共衞生學院大樓,訪問當日,研究中心只有他和助手兩個人上班,其他同事全部home office,水靜鵝飛,他笑說因為這樣才有時間接受訪問。

但其實梁教授正忙於武漢肺炎的研究工作,忙於撰寫文章探討中醫中藥如何提升人體免疫力,預防病毒入侵。沙士時,研究中心與老字號余仁生合作,推出抗毒保肺湯,梁教授說起來依然津津樂道,「我深信這些中藥對接觸高危病人的醫護人員、包括掃地的工人都有預防作用。今次這些中藥最適合瑪嘉烈醫院(香港的傳染病中心)抽了生死籤的醫護飲用,他們要入隔離病房做四星期,跟住休息兩星期,他們應該食呀。我發表的文章,都是講點預防。」

十七年無做好預防工作

梁教授強調,中醫中藥與西醫擔當不同的崗位,中醫重視預防,西醫則主攻治療,互相應該涇渭分明,面對傳染病,「預防」同樣重要。他說沙士時,國內和香港就是因為對病毒沒有認識和預防,結果出現耽誤導致大爆發,「很明顯,沙士時廣東省和香港要經過好長時間,才知發生了什麼事,耽誤了預防,耽誤了隔離等等措施,結果周圍爆發,所以我去親身體驗,去了兩個月,認識瘟疫究竟是怎樣。」

但這個耽誤的問題,十七年後都依然未解決,梁教授說:「抗疫應該一早做。十七年前我都寫過文章,政府應該有個方案,醫院要做什麼,預備做什麼,如何隔離等等,當時有提,你手頭上都應該有那本醫管局的報告,這些就是真正的預防。」

沙士之後,政府出過三份報告,包括由英國專家領導的委員會報告、立法會調查報告、以及梁秉中所指的醫管局報告,三份報告都提及政府要增加資源預防疫症,醫管局報告封面的標題更是「吸取經驗,防患未然」,當中具體建議長遠要在三間醫院增設傳染病大樓,每幢有一百張隔離病床,短期就要在十四間醫院加設隔離病床,全部要有負氣壓設施,總數一千四百張。

傳染病中心走數

但三幢傳染病大樓,至今只建了一幢,就是瑪嘉烈醫院的傳染病中心,另外兩幢卻走了數。二零零四年,政府曾表示會在屯門及那打素醫院興建另外一幢傳染病中心,病床會增至一千六百張,但當時受到議員反對指太近民居而拖延,後來更改口指由於資源有限,未決定會否多起一間傳染病大樓,結果傳染病大樓由三變二,再由二變一,導致隔離病床不足。

最可笑是就連政府官員都說不上究竟有多少張隔離病床,食衞局局長陳肇始在一月八日見記者時說大約有四百八十張可以即時使用,後來國內疫情大爆發,至一月二十四日,武漢封城翌日,醫管局質素及安全總監鍾健禮又表示有五百七十張可以使用,一月三十日陳肇始又改口說有七百張,鍾健禮更說如有需要可在七十二小時內增至一千四百張,非常飄忽,都是臨急抱佛腳式的應變,不知孰真孰假。

梁秉中說政府沒認真執行報告內容,「應預早準備隔離病房的,這些全部有講過,如何隔離,集中處理,醫院入面爆發如何管治,全部有寫入去,甚至用爛地起小湯山式的隔離中心,都有想過,但從來都無跟進。」

食衞局醫管局協調不足 無好結果

他指出箇中最大的原因,是各決策局未能互相協調,而這種不協調的關係,始於衞生署與公立醫院分家時,醫管局成為獨立王國,「食衞局和醫管局仍有不協調,這個是事實,我所有事都看十七年前,十七年前就有這個問題,當年提過這些解決方法,大家都預料新傳染病遲早會來,要制訂各部門聯繫方案,如果有這個準備,現在可能會好得多。」

缺乏協調的結果,是各有各做,大難臨頭就亂七八糟,「不要燒到火燭先救火,應該預早有應變,例如一旦有疫症,在哪區或徵用什麼地方做隔離,不用搞到連我住附近美孚新邨市民都要示威,結果一樣輸,這就是沒有吸收經驗。」

當年沙士,香港曾被封為疫埠,奪走了二百九十九條人命,包括多位醫護人員,今次武漢肺炎的破壞更是災難性,截至二月二十三日,國內累計已有七萬七千多人受感染,二千四百多人死亡,大部份都是在武漢發生,且有至少八名醫護人員喪命,傷亡慘重。一位武漢作家在疫情日記裡面有這樣一句:「歲月在災難中沒有靜好,只有病人的死不甘心,只有親屬的膽肝寸斷。」

看慣生死的梁教授,也不禁動容,「除了這位作者,還有更感人的故事啊。在武漢有的一家人都染病死了,剩下在日本工作讀書的兒子,這不只是一個單純的故事,事實上,今次香港都有一家人染病,一個受感染後,再傳染其餘兩個三個家人,雖然未至於死亡,但都在家庭發生。」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今次疫症的函數弧線,與過去歷史上的弧線相似,即是上、平、跌,目前國內的數字好似開始平,如果不出意外,一會兒後就回落。上面落,香港一定落,希望大學會在一兩個星期後上課。」

撰文:黎明輝

攝影:石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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