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倉大石砸Busker】時代廣場公共空間演唱被控違反地契 音樂人李冠傑輸官司:冇錢冇話語權
  • 2020-03-12    

 

「誰站在大屏幕之下心碎痛哭」、「誰又悄悄往大眾一邊嘆氣不想倒數」,時代廣場作為銅鑼灣的地標,人來人往,有多人和事在此發生。曾經有音樂人定期在做音樂表演,就連日本的旅遊書也曾寫下「時代廣場的公共空間定期會有busking出現。」昔日人多熱鬧,今日冷冷清清。現在,在廣埸的公共空間放了一張白檯,上面有兩疊法庭文件和禁制令。2018年九倉時代廣場入稟高等法院控告音樂人李冠傑(Jay) 和一眾buskers違返地契,侵犯土地用途,申請永久禁制任何形式的街頭表演。

Jay無奈表示,「原來我們做一些文化藝術表演都會被人告。」

「大石砸死蟹」?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官司一開始針對所有在時代廣場做busking的人。整個民事訴訟有兩個被告,首被告是Jay,另一被告是一群普遍會在時代廣場公共空間做街頭表現的人。Jay在busking界別資歷算深,加上他和同伴恆常並有規模地出演,「如果我們都撤走,其他人也更容易撤走了。」

「2016 、17年時,其實我們曾和時代廣場合作過。一個叫「聽廣係好嘢」計劃,其實是以一個商業模式合作,他們付費予我們做一些音樂演出。」

「他們也有自相矛盾的地方,當初他們也有找我們去做音樂的表演,但後來又覺得音樂表演不可以在此發生。」時代廣場有齊Jay的個人和音樂公司的資料,「因為一個民事訴訟如要成功做到一個檢控,一定要有一個人『認頭』。」

人生首次面對官司訴訟,Jay承認自己手足無措。「記得查看電郵收到被告消息,當時正和家人在澳門過中秋節。」當時他立即諮詢律師朋友的法律意見,嘗試去了解過最差的情況會是怎樣,「不單是牽涉個人利益的事,也不單止是文化議題,這是牽涉到人權的事情。」

打官司冇錢冇Say

「最後不入抗辯理由而令直接敗訴的原因是因為我們沒有法律援助的支援。」申請法援助困難重重,Jay自嘲正職自資音樂公司做音樂「夠窮」,成功通過了法援的資產審查。惟後來法援認為官司沒有勝算,不值得批錢打官司。Jay的義務律師團隊曾就法援決定上訴,最終也失敗。

官司糾纏近兩年,直至2020年1月20日,法庭在沒有任何抗辯理由情況下裁判Jay敗訴。Jay不想認輸,只因是次官司不單止牽涉busking,還牽涉公共空間,故他認為要必須要抗辯,「失守了時代廣場的公共空間,可能會有更多地方都因這個案例而失守。」

文件往來的法律開支像滾雪球般滾下去,「任何一個程序你都要有錢,因為對方律師就是要看你的資料。可能看你一頁資料就要收取你一百元,一百頁資料就衍生了一個費用……一入資料抗辨,比起現在要負擔的訴訟費用,假若輸了的話可能是幾倍、可能是過百萬的錢。」法庭至今尚未頌布判詞,但他自知有可能破產。

只想毫無代價唱最幸福的歌

有人說,「旺角(菜街)的收錢,即是做街頭音樂就是收錢。」

又有人說,「你們長期『霸』著這裡這麼多人流不就很賺?」

Jay 聽過不少冷言冷語。

因未有法律的保障和身份的定義,其實在香港街頭做音樂演出不可收取打賞,但鄰近地區日本、台灣,遠至美國、歐洲等國家也可收取打賞。縱每一次做busking都有成本,但Jay和同伴都不太願開袋收錢,「所有器材都是我們自己添置的,有倉錢、運輸錢,要約三、四千元一個月。你覺得賺到錢,成本你幫我出。我讓你打開袋收錢,你覺得你能否找得回成本?」

「我也不想用這些例子,如果賺的話,我為什麼不去屯門公園賺?如果這裡的利益很大,利益要大到怎樣才要承受一宗官司?甚至乎是承受幾十萬的訴訟費?」Jay不禁問。

社會運動持續逾半年,去年至今的社會氣氛不明朗,武漢肺炎疫情又全球擴散,不止令他沒法再在街頭唱歌,其他商業音樂邀請取消七至八成,Jay坦言收入受影響,「但有些事情比文化藝術更重要。」

除了自癒更是治癒

「一開始的初衷很簡單,想讀完書也可繼續唱歌玩音樂,就是如此簡單。」從前,Jay以為在街頭分享音樂是讓自己過癮,但日漸他發現音樂帶來的共嗚可以 「Heal(治癒)」到人。

他和同伴在街上演唱,除了獲得成功感和欣賞眼光,也曾以街頭音樂去幫過很多不同的人。他們幫超過50對新人求婚,幫人講一些訊息和慶祝生日,「街頭音樂是和城市做互動,不只是個單向的音樂演出。」

他憶述一個十分難忘的點唱,曾有個女生請他唱一首歌,一首關於做一個浪子、人生不需要有太多牽掛相關主旨的歌。「我唱完後,她跟我說,其實那是她男朋友,他要去做戰地記者,但他對我有責任,所以考慮中。她想借我的口對他說,『儘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又試過演唱後,有一個中年婦女走過來握著我的手向他道謝,因為這首歌令她作出一些改變。「我不知道她改變了什麼決定,想遠一點可能這首歌鼓勵到她,或她本身想自殺呢……」

「在街上唱歌就是這樣微妙,你無意中聽到但可能影響到你一生。」

採訪:文倩儀

攝影:王晴

剪接:鄧詠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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