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漢肺炎】世衞終定性全球大流行 中大許樹昌狠批:做得太慢
  • 2020-03-15    

 

抗疫時期,好多專家都看不過眼政府抗疫無能,多次公開鬧爆,包括漢港大何栢良教授。相對而言,中大內科及藥物治療學系系主任許樹昌教授,口風明顯溫和得多。見記者時,多番強調自己專注臨床治療工作,並認為目前本港實施的圍堵政策,成效不錯。他回帶細說:「由今年一月一日起封閉華南海鮮市場,到七日已經知道肆虐的是個全新病毒,確診個案在短短兩個月暴升至現時九萬多例;除中國外,全球有逾七十個國家亦受牽連,疫情爆發力之驚人,着實令人十分擔心。」

眼見南韓、意大利和日本的確診數字急升,他憂慮會演變成病毒大流行。「特別是南韓,主要是教會聚會,由於群體沒有戴口罩,引起一個大型爆發,如果變成了大流行,就表示圍堵政策失效,按目前情況,香港算做得不錯。」結果他的憂慮成真,世界衞生組織(WHO)於本港時間週三宣佈,將新型冠狀肺炎疫情定性為全球大流行。而他提到的圍堵政策,即是指一旦發現懷疑個案就盡快隔離,確診之後必須留在醫院盡快治療,以及安排緊密接觸者盡快隔離檢疫十四天,不要讓病毒走出社區。

親歷沙士 參與世衞顧問工作

十七年前沙士襲港,許樹昌教授有份參與抗疫工作,當年他是威爾斯親王醫院內科呼吸科主管,親歷8A病房內爆發情況,並參與沙士病人的治療、研究和復康等工作。如今看着新型冠狀病毒疫情蔓延,身為醫生,不禁為之擔憂。自疫情爆發以來,不斷接受傳媒訪問,為公眾講解疫情資訊。「當年沙士半年時間才有八千多宗個案,現在只是幾個星期已有超過八萬宗;唯一稍微好些,是死亡率不算高,大約都是百分之二至三,反觀當年沙士,全球死亡率是百分之九點六,而中東呼吸綜合症更高達百分之三十四。」

自從沙士一役,香港多位醫生都成為抗疫專家,包括袁國勇、何栢良、梁卓偉等,許樹昌教授亦自此一直獲邀參與世衞的顧問工作,為禽流感H5N1、人類豬流感H1N1及中東呼吸綜合症等嚴重呼吸感染疾病提供意見。今次武漢肺炎爆發,他亦全力參與,世衞以外,亦成為特區政府的抗疫專家顧問團成員之一,早前林鄭在其社交網站專頁點名感謝包括他,以及袁國勇及梁卓偉等專家。

話雖如此,對於世衞處理今次疫情,他也不禁批評:「做得太慢。」尤其是在界定疫情級別上,進退失據。在確診數字猶如火箭發射般急劇上升之際,世衞依然未將這次疫情定性為全球衞生緊急狀態,部分國家為求自保,規定從中國包括港澳特區入境人士強制隔離十四日,甚至直接封關,切斷感染源頭。直至一月三十日,世衞始將這次疫情定性為「國際關注公共衞生緊急事件」(Public Health Emergency of International Concern, PHEIC),其後更在短短兩週內,把疫情風險級別不斷升級,至目前的「非常高」。他透露:「世衞對於病毒界定風險明顯延遲,其實第二次開會就應該可以做到判斷,可能由於票數太近,結果要等到開第三次會才可做到。」

疫情爆發 專攻臨床治療

各國制訂防疫措施均「睇世衞頭」,誰知這一延遲,有可能成為觸發世界大流行的原因。許樹昌教授坦言:「很多國家政府是看世衛,提升級別因為這個病毒對於國際存在風險,很多國家也會將防疫工作提升一級,因為看到就算內地很快就封鎖湖北城,但仍有五百萬人已離開,而這批人正是導致內地省市爆發的元兇,此外,當中亦都有部份人出國,因而釀成海外爆發確診個案,所以當時是有跡象看到,於一月二十幾號都知道有其他地方受牽連,所以怎會對國際健康無風險呢?」他無奈地告訴我們,他並沒有參與是次投票,不過,一直有份參與世衞工作的他,還是較其他專家早一步取得第一手資料。

「內地疫情爆發後,世衞很快已與我們進行視像會議,而我們代表不同國家的四百多個顧問,早前亦齊集日內瓦開會,聽取世界各地流行病學現象,以及參考各地的治療方案。例如目前香港已入院的確診個案,會獲處方幾種抗病毒藥物,包括蛋白酶抑制劑,再加利巴韋林,如果病人發病一星期內入院,則會補打干擾素,比起其他國家,已算進取。」以內地、新加坡、南韓和日本為例,若確診個案有發燒,入院檢測後沒有肺炎、沒有明顯缺氧,他們就採用觀察支援治療;若病人肺炎病徵開始明顯,再加上缺氧才會開始使用蛋白酶抑制劑。

事實上,由於這是一個全新的病毒,出現了才不過三個多月,還沒有人知道什麼才是最佳治療方案,「所以我們現正等待湖北兩個大型臨床研究,一個由二百人參與的隨機抽樣研究,一批用蛋白酶抑制劑,另一批則接受支援性治療作對比,接着就看瑞德西韋(Remdesivir)的研究了。」 說起瑞德西韋,這隻仍在臨床測試中、用於治療伊波拉病毒的抗病毒藥,在這次疫情中引起不少話題。

新藥有望快速對抗武肺

早前內地專家發表聲明,指國內對治療新型冠狀病毒有「重大科研進展」,將瑞德西韋用於治療2019新型冠狀病毒,並稱瑞德西韋和用於治療瘧疾的磷酸氯喹(Chloroquine),能在體外有效抑制新型冠狀病毒,更火速入紙申請中國發明專利:「抗2019新型冠狀病毒的用途」。

消息一出,全球譁然,事關瑞德西韋仍在臨床研究階段,研製此藥的藥廠吉利德(Gilead Sciences, Inc.),一家美國上市的大型生物製藥公司隨即發表聲明,指瑞德西韋目前仍在臨床試驗階段,全球皆未註冊,也沒有足夠的安全數據。當初藥廠供藥予美國及法國經已確診及病情嚴重的新型冠狀病毒患者,是作為恩恤用藥(compassionate use)。

幸好,人命攸關,也顧不了專利爭奪戰,吉利德早前宣布啟動臨床研究,針對確診患有2019冠狀病毒病的成人,以評估瑞德西韋的安全性和療效。研究在三月開始,主要從亞洲國家及其他確診案例較多的國家招募約一千名患者,並於各大醫學中心進行研究。而中大醫學院正是其中一個研究中心。許教授透露:「暫時來說,此藥對治療新型冠狀病毒的效果看起來不錯,不過,有待更多臨床數據顯示降病毒量是否顯著。」

至於人人都想知,但又無法說得準的:疫情何時了?許教授說:「直至到連續廿八天內沒有新增個案,才可以說疫情受控。始終疫情也是會過的,1918年H5N1全球大爆發死了五千萬人,但一爆到某個程度很多人都受感染的時候,就會有很多人出現病毒抗體,當社區很多人有抗體,疫情自然就會回落。」

撰文:葉凱欣

攝影:廖健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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