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人間|夫妻食堂】鬥氣冤家活在瘟疫蔓延時 唏噓廚房佬:幫得就幫,香港人不就是這樣嗎?
  • 2020-03-07    

 

沒有店名招牌,落半閘,這間小黃店Gold water,一直默默守護大角咀的街坊。漫天催淚煙的日子,小店開放讓不適的途人入內歇腳,抗疫時期,小店老闆「廚房佬」及其太太「上大人」更四處撲口罩、消毒用品等物資,在店內以成本價發售,希望免去街坊排隊之苦。

「這區人口不少,但藥房只有數間,供不應求是肯定的,最重要是,我不想小朋友沒有口罩用,我寧願把自己僅有的口罩拿出來,也不想看到他們受苦。廚房佬說,「我們不是大富大貴,但也想出一分力。」

但兩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上月,他與一班青年發起募捐口罩活動,他坦言,起初沒多大信心會收到口罩,「好驚一個都收唔到,呢個時勢,口罩好珍貴。」

驚完有喜,放工時間,陸續有街坊到他的餐廳放下口罩,每人義捐數個口罩,最後竟收集到幾百個口罩。以低調的小店來說,相當不錯。

「比起口罩,更值得鼓舞的是,原來香港人仲有呢個心。」廚房佬說。生於80年代的他,彷彿因爲抗爭與疫情,尋回失落的人情味。「幫得就幫,顧得就顧,香港人唔係應該係咁嘅咩?」

黃店之故,Gold water每晚聚集一班有真。香港人的街坊打躉,基於手足之情,互相關懷,不時交流抗疫心得,有時打牙骹說無聊話,嘻哈說笑,彷佛走進一個與世無爭的空間,暫享平安喜樂,廚房佬木著一張臉,但心裡可是樂孜孜。

小時候,廚房佬就夢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食店,到出來打工日子,看到那些食客吃監倉飯,匆匆忙忙,吃完放下錢就走,心裡很不舒服,他告訴自己,將來要開一間眾人的家的小店,幾味撚手小菜,款待同路人。

「我開餐廳的原因,希望大家有多點交流,可以像在家吃飯那樣。」

「我有客人是公立醫院護士,閒談間,她會教街坊如何消毒,其實這樣已經是很好的交流,不用特地去看醫生詢問。」

以為有鋪頭有自己生意,廚房佬的經濟不差,其實兩公婆家住劏房,相當基層。他開食店,受逆情蕭條市道衝擊,生意減少不在話下,太太上大人做旅遊業要停工,家庭收入更是雪上加霜,雙重打擊,縱使如此,他們依然堅持,幫得就幫。「可能有比我更需要嘅人要幫忙呢?仲有,我幫咗一個人,佢有防護措施,受惠嘅唔只一個人」上大人說。

無仇不成父子,無冤不成夫妻,兩人走在一起總是鬥嘴,

「椰菜很甜,吃多點。」上大人給客人添菜,冷不防隱身廚房陣陣油煙一盤冷水潑過來。

「別信她,圈套來的。」廚房佬皮笑肉不笑說。

街坊知這是他們獨有的相處方式,早見怪不怪。

「我們的成長背景很不同,價值觀也相差很遠。」廚房佬聳聳肩說。

上大人來自小康之家,父母家族皆紅底;廚房佬則來自基層,雙親皆傷殘。

「我們的價值觀互相衝擊,不停碰撞,不停搜索大家的中間點。」廚房佬自詡是鬥氣冤家,抗爭的路上,他的正義心與英雄主義讓他走得很前,甚至預了有日要「擋子彈」,起步上大人會制止他,不想他太勇,但隨著警暴不斷升級,上大人親眼目睹市民受傷,她再也忍不住,比廚房佬走得更前,反過來,要丈夫不時規勸要冷靜。

「其實我現在仍是不分黃藍,但我選擇做有良知的人,良知比所有事更重要。」廚房佬一臉認真,上大人沒好氣走開。沒有愛到天旋地轉,但相知相扶持,亂世仲更見可貴。

採訪、攝影、剪接:楊建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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