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瘟疫蔓延時 港大教授:見有人死好唔開心 劉國霖醫生:香港有機會成疫埠
  • 2020-02-21    

 

武漢肺炎爆發,香港失守,社區大規模擴散的危機迫在眉睫,香港前線醫護及香港人要面對的,是一場比沙士更嚴峻的疫症災禍。

兩位於70年代畢業於港大醫學院的老同學,一個是肝臟權威、港大內科教授黎青龍,另一個是前私家醫院聯會主席劉國霖醫生,兩人分別在公私營醫療機構行醫近半個世紀,經歷過香港應付各種危急重症和傳染病的起與跌,但談到今次武漢肺疫症,都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近日頻頻上鏡、人氣爆燈的黎青龍在訪問當日,雖然面對着數碼港上空的藍天白雲,但心情一點兒都不藍天,「唔開心」三個字不停掛在口邊。

至於他的舊同學劉國霖,剛從瑞士探女兒回港,他說瑞士和法國都沒有口罩,通通搶購一空,所以雖然身處異鄉,也感受到香港疫情的危急,回到香港,感受更是強烈,平日他幫襯的陸羽茶室,亦變得水靜鵝飛。

病毒凶猛,政府防疫無能,但作為醫者,他們繼續堅守工作崗位。黎青龍雖然只維持兼職教授,但表明醫院如果有任何緊急需要,他都願意走上前線;劉國霖遇到對疫情感到焦慮迷惘的病人,都會耐心聆聽及開解,希望像當年沙士般公私營共同抗疫。大家的心願都希望疫潮及早受控,香港人重見光明。

黎青龍教授:支持醫護 我口講我心

記者訪問黎青龍,不是第一次,但今次有點不同。訪問前一晚,他向記者說有位朋友Whatsapp勸他不要再接受訪問,指他近期支持醫護罷工的言論會影響他的聲譽,黎青龍為此番說話感到「好唔開心」,說自己從來都是「我口講我心」,「有些人話我現在走出來多了,其實不是,沙士時有人訪問我一樣會這樣說,我覺得認為對的事,一定會講出來,所以不覺得自己和以前有什麼改變,除了老了一點之外。」1970年港大醫學院畢業,71歲的他笑說。

想起當日撐醫護罷工的言論,他說依然支持他們藉罷工以迫使港府封關的訴求,而身為醫生,他是為以病人的安危為重,「我作為醫生,一定不會罷工,雖然我曾經簽署支持部份同事罷工,我是支持他們對封關的訴求,不是支持他們罷工,現在所有由大陸返香港的人要隔離14日,有些同事已返回崗位,而大部份罷工的都不是醫生,以我所知,在瑪麗醫院及其他醫院都是,所有急症都有人處理,我都同內科系的主管講過,有什麼急症需要幫手,我都肯去做。」

同學染病身亡 不知怎說好

他說明白前線醫護的恐懼與苦況,沙士時,他也曾入過隔離病房工作,明白那種膽戰心驚的心情,「沙士時我都有去隔離病房短期工作,真是好驚,又驚自己衣服被感染不乾淨,傳染給其他人,好擔心,當時又聽到朋友感染沙士過身,更加不開心。」

這位朋友是黎青龍的大學同學,每逢提起他,他便哽咽起來,「他是我的大學同學,在私人市場做耳鼻喉科醫生,他女兒也是醫生,我都教過,當然好唔開心,我都不知怎說好。我不清楚他是怎樣受到感染,但他做耳鼻喉科,相信是由飛沫受感染,但其實很難預防,除非你用N95和帶護眼鏡,但都未必一定完全控制到,所以我對新的病毒很焦慮,希望快些停。」

死亡率上升 好緊張好憂慮

黎青龍看過很多關於武漢肺炎的醫學期刊,網上各種流傳的新聞分析和預測,他也有看,愈看就愈驚,「看見香港的情況,我好唔開心,至今我都不知道死亡率有幾多,有些人說是2%,但有一個人死我都唔開心,香港第一個確診死者只有39歲,所以一個人死都不好。」根據醫學期刊《刺針》的一篇報導,武漢爆發初期第一批受感染的41位病人,便有6人死亡,死亡率高達15%,更有新聞指死亡率達17%。但根據國內官方公布的消息,整體死亡率是2%,即使在重災區湖北武漢,也只有4%。

「我好緊張好憂慮,因為我見到愈來愈多人受感染,昨天公主號又發現多了3個香港人患病,其他船上又多7個(2月6日數字),我唔開心,因為病毒隨時可以擴散,暫時香港個案比較少,但不斷擴散我好唔開心。」

「唔開心」三個字,經常掛在這位愛捉精靈的大教授嘴邊,因為他朋友的家人也染病倒下,「我朋友的祖母染病,他好焦慮,我沒有什麼可以做,除了用Whatsapp不停和他通訊,安慰他不用太擔心。他和祖母在初二吃飯,同一個地方有50個人用膳,早兩日他們收到通知,50人都要隔離,不知多擔心,不過現在因為隔離中心不夠位,他們改在家自我隔離,這都是好的,後來又知道祖母不用再插喉,已在康復中,祖母已經64歲了。」

最大心願 希望兩個月疫情受控

雖然唔開心,但他仍有一群愛護他的醫學生,疫症期間不用上課,教授就用視像與他們小組授課,不忘教學,「大學由一月初已禁止我們面對面見學生,現在開始在網上教書,我昨天剛試了,有10個學生,用zoom來對話,幾好玩,但如果是30人甚至100人的講學就有困難,要等到可以面對面時再講授,我最遺憾是他們不能看病人,因為看病人學習是很重要的,但沒有辦法。」

訪問當天早上藍天白雲,但他只想早些完成訪問返瑪麗開工,「現時我最大心願是希望香港平安和健康,May the Bauhinia be Pink again,Bauhinia即是香港的紫荊花,我期望花早日變回紅色。如果再沒新症進入本港,我希望兩個月內疫情受控。」

劉國霖醫生:公私營醫療缺乏溝通 需共同抗疫

腦後紮了條招牌小辮子的劉國霖,這段日子心情非常沉重,他每天早上都要先去醫院探望卧病在床的好友才回中環診所看症。病人大都是熟客,談的話題離不開武漢肺炎。訪問當日,有位病人擔心從外國訂購的口罩遭到扣查,其他訂的貨都到了,但唯獨口罩就遲遲都未到貨,很是焦急,走來詢問劉醫生的意見。劉醫生無奈地說:「我剛從瑞士探女兒回來,瑞士都沒有口罩,法國都無,我兩個地方都有去,藥物的口罩已被人大量搶購,不知被誰買光了。」近日有私家醫生因為口罩缺貨而暫停服務,記者問劉醫生是否足夠,他說:「暫時都夠,我每次都訂充足的數量,上次訂的仍夠用。」

劉國霖在診所看病時,不單帶口罩,還穿藍色保護衣,防疫意識十分高。他做過私家醫院聯會主席,曾任港中醫院院長,後來醫院被業主聖公會收回,他便在中環繼續執業。沙士時,他代表本港私家醫院與衞生署及醫管局合作共同抗疫,汲取了很多防疫的知識和經驗,「當時我同衞生署、醫管局的溝通是好密切的,我們共同抗疫,我們有一套制度,有守則,如何避免醫院受感染,減低病人和醫護人員受感染,但今日所見,我已聽不到,在新聞亦看不見有這種溝通,或者有我唔知。」他說當他年有份抗疫的高官,包括前醫管局行政總裁何兆煒、前醫管局新界東醫院聯網總監馮康、前港島西醫院聯網總監賴福明、時任衞生署副署長梁柏賢等,都紛紛退休或者轉投私人市場,「政府今次抗疫,有沒有聽他們的意見呢?」

機制失靈病人隨處播毒

他強調公私營協力抗疫很重要,「他我知道公立醫院醫護辛苦,工作多,如果私家醫院系統都跨下,就無後防,雖然我們後防的能力不是好高,但我們有足夠的有經驗的醫護人員,可以做配套。」他舉例指當年私家醫院與政府傾好,一旦政府醫護為應付疫症而缺乏床位或人手處理一些危疾重症如腫瘤切除等手術,私家醫院會協助應付,雖然最後沒有出現這個情況,但機制確保病人服務不受到影響。

觀乎今次疫情,公立與私家醫院的分工如何,未見有清晰的交代,甚至當私院發現有可疑個案時,是否可以強制病人去公立醫院做檢查及診斷,亦沒有清楚指引,隨時可能出現病人逃走的情況,是抗疫一大漏洞,「有病人去私家醫院求醫,醫生發現有可疑,叫病人去再看其他醫生,但好多病人都不肯,私家醫院又沒法強制他們去政府,大家溝通是否出現問題?病人如果不聽話又怎辦?這些都應該有守則去處理。」

擔心香港再次成疫埠

高層溝通不足,制度鬆懈,卻要面對一場比沙士還利害的症疫,令劉國霖感到很憂心,「武漢肺炎是外來的疫症,走入來香港擴散,但源頭不在香港,第一個受感染的患者從何而來,我們無從稽考,這對病理上的分析、捕捉和追尋,絕對是十分困難。所以我唔開心,覺得好低潮,以我有限的醫學知識,完全看不到一個好的方向,可以令到香港絕對安全。繼續下去如果沒有好的辦法抗疫,香港有機會成為疫埠。」沙士時,香港被世衞列為疫埠,長達100天,到6月初才解除禁令。

天氣變化有助紓緩疫情

政府抗疫無能,香港人是否坐以待斃?劉國霖說要靠天氣,「我覺得天氣變化好緊要,到今日都無人回答到我,為什麼當年沙士在6月突然消失?原來病毒對於氣溫的改變是好敏感,雖然泰國,菲律賓都有人染病,但病人是外來傳入個案,但我覺得社區的氣溫和濕度對病毒是有影響,因為冠狀病毒與沙士是相近。」但願如此。

撰文:黎明輝

攝影:梁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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